許知安從泠月手中接過那枚青桔,在掌心裡掂了掂,只當是自家那一眾紅顏見又有新人登門,心裡不舒坦,難得有了幾分底氣。
“我和道宗聖女素不相識,面都沒見過,你們儘管放心。”
泠月看了他一眼,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微妙神色,沒有接話,只是轉身在前引路。
走了幾步,她才繼續開口道:“事情可能與殿下想的有些出入,殿下到了便知。”
許知安跟著泠月穿過迴廊,還沒到大廳門口,遠遠便透過敞開的雕花門扇看見了裡面的景象。
洛清衍端坐在客位首座,身姿筆首卻不顯僵硬,如同一株生在懸崖上的青松。
她穿著一襲月白道袍,袖口與領緣處繡著極細的太極雲紋。
長髮綰成端正的道髻,戴一頂銀絲鑲玉的道冠,冠正中嵌著一枚拇指大的太極玉,黑白分明,在日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微光。
她的面容清麗絕俗,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鼻樑挺秀而略帶冷意,唇色淡如初櫻,不施粉黛卻勝過人間無數妝容。
她坐在那裡,周身氣息與周遭環境渾然一體,彷彿她不是外來客,而是這大廳裡原本就長著的一株幽蘭。
許知安在觀察她的同時,她也微微偏過頭來,那雙清澈見底彷彿沒有任何人間情緒染指的眸子朝他望了一眼,然後起身,拂塵輕擺,姿態天然。
許知安觀察了片刻,又掃了一眼大廳兩側,心裡剛放下來的那塊石頭又提了回去。
原本己經離開的眾女不知何時全都回來了。
林棲笙坐在主位右側,望舒劍橫於膝上,蘇雪迎坐在她旁邊,雙手抱在胸前,七星劍擱在椅背旁。
趙清晚縮在角落裡,手裡捧著茶杯卻一口沒喝,顧青簡和許若溪站在靠門的位置,兩人臉上都掛著標準的外交式微笑。
右側坐著一位身著道袍的年輕男子,看模樣是洛清衍的師兄弟,面容清秀,神情卻有些尷尬。
目光在自家師姐和滿屋子面色不善的女子之間來回游移,顯然也被這場面弄得渾身不自在。
許知安在門外又站了幾息,確認大廳裡沒有爆發什麼太大的爭執,才邁步跨過門檻。
靴底踏在青石地面上的聲響在安靜的大廳中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朝他匯聚過來。
洛清衍率先起身,手中拂塵輕輕一擺,朝他微微頷首,聲音如清泉擊石:“見過漢王世子殿下,貧道洛清衍,太清道宗當代聖女。”
“冒昧登門,叨擾殿下清修,還望海涵。”
許知安拱手回禮,語氣客氣周到:“洛道長客氣,道宗與劍宗同氣連枝,聖女登門,蓬蓽生輝。不知聖女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他話音剛落,林棲笙便開口了。
許知安和她認識這麼多年,從她嘴裡少有的聽出了明顯的不滿情緒。
“洛道長的提議,棲笙以為實在荒謬,如今殿下來了,洛道長有什麼話,自己與殿下商量吧。”
許知安愣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