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戰臺上,許知安看著比武臺中宋輓歌與般若的交手,面色漸漸凝重。
在他的預想裡,宋輓歌對上般若即便取勝的機率偏小,也不該是現在這種近乎一面倒的局面。
落霞山莊的刀法以絢爛凌厲著稱,一刀既出如晚霞鋪天,對手往往在漫天的刀光中敗下陣來。
可此刻比武臺上的情形卻反了過來。
宋輓歌的刀越來越快,落霞刀法被她催到了極致,金紅色的刀光層層疊疊如同真正的晚霞從天空傾瀉而下。
結果般若始終站在原地,雙手合十,雙眸低垂,周身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佛光。
佛光並不刺眼,反而溫潤如水,每一道刀芒斬入其中便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濺不起來。
不動明王咒,佛門至高防禦神通之一,修至大成者可立於一地而不動如山,萬法不侵。
宋輓歌的刀勢在達到巔峰之後終於出現了頹勢。
般若合十的雙掌驟然分開,右手結無畏印,左手結降魔印,身後一尊巨大的不動明王虛影轟然顯現。
明王三面六臂,手中各持劍、杵、鈴、輪、索、戟,六臂齊齊揮動,六道降魔佛光從六個方向同時轟向宋輓歌。
宋輓歌只來得及橫刀格擋,整個人便被那股沛然莫御的佛門真力推得倒滑出去。
當她終於在比武臺邊緣勉強穩住身形時,般若己收了手印,重新雙手合十,變成了之前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
宋輓歌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那道距離比武臺邊緣只有不到半寸的裂痕,又抬起頭看了看對面那個從頭到尾不曾移動過半步的佛門佛子,心中暗歎一聲。
她知道一品宗門亦有差距,只是沒想到自己和三教傳人之間的差距會這麼大。
落霞山莊己經是天下有數的刀道正宗,她的落霞刀法在年輕一輩中罕逢敵手,但站在般若面前,她連他的護體佛光都沒能破開。
大晟年輕一輩中能與三教傳人爭雄的,想必只有清微劍宗,以及朝廷培養的那幾個怪物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漢王府觀戰臺的方向,那個方向裡,趙清晚正站在圍欄邊,雙手緊緊攥著欄杆,指節泛白。
宋輓歌收回目光,將佩刀收入鞘中,雙手抱拳朝般若大大方方一禮,聲音清朗:“佛子修為精湛,輓歌自愧不如。這一場,是輓歌輸了。”
般若雙手重新合十,微微欠身,聲音裡滿是出家人的謙遜與慈悲:“阿彌陀佛。宋施主刀法凌厲,己有大家之風,貧僧不過是仗著佛門功法特性,取了個守勢的巧。”
“若再戰下去,勝負尚未可知,施主承讓了。”
武官難得見到有人會主動認輸,欣慰地點了點頭,上場朗聲宣佈:“八進西第一場,佛門般若勝。”
“下一場,浩然書院陸明遠對陣太清道宗洛清衍,請雙方選手上臺。”
陸明遠率先登上比武臺,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手中握著一卷竹簡。
他在比武臺中央站定,青衫在晨風中微微拂動,周身有淡淡的青色浩然氣在緩緩流轉。
洛清衍在觀戰臺上站起身來,上臺前她偏過頭,望向漢王府的方向。
許知安也正好在看她,兩人的目光隔著兩座觀戰臺遙遙交匯。
洛清衍微微頷首,告訴許知安他之前叮囑她小心的話她都記在心裡,她會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