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她轉身御空而起，飄然落在比武臺上，月白道袍的衣袂在風中輕輕拂動。
“浩然書院陸明遠，見過洛師妹。”陸明遠端端正正地拱手行了一禮，青衫袖口在晨風中輕輕飄動，姿態溫和有禮，沒有絲毫敵意。
“太清道宗洛清衍，見過陸師兄。”洛清衍微微欠身，拂塵輕搭臂彎。
武官見兩人禮數週全，微微點頭，宣佈道：“比試開始。”
說完便閃身退出比武臺。
陸明遠沒有急著出手，將手中那捲竹簡輕輕擱在臂彎裡，抬起眼簾看向洛清衍。
他的依舊保持著溫和有禮的模樣，但問出的話卻並不溫和。
“洛師妹，陸某心中有一問，思慮良久。”
“漢王手握蜀中雄兵，清微劍宗更是天下劍道魁首，兩者合在一處，己有動搖國本之勢。”
“世子殿下入京以來，與貴妃、長公主皆有牽扯，結交魔門聖女，收攏百家宗門之心，如今連洛師妹也與他走得如此之近......”
“陸某想問，道宗身為三教之一，本當以天下安穩為重，為何要站在漢王府一側，坐視朝廷權威日益削弱？”
洛清衍清澈如鏡湖的眸子平靜地望著陸明遠：“陸師兄此言差矣。”
“其一，貧道雖是道宗聖女，但代表不了整個道宗，正如陸師兄雖是浩然書院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也代表不了整個儒教的意志。”
“你我二人的私交與選擇，何必上升到三教之爭？”
“其二，貧道並未站在任何一方。”
“貧道只是選擇與許知安同行，這與道宗無關，與朝廷無關，與天下大勢無關。”
“如果非要說有關，那也是貧道自己的修行。”
“若是如此說來，貧道倒想問陸師兄一句，你方才說的天下安穩，是天下人的安穩，還是坐在金鑾殿上那位的安穩？”
陸明遠沉默了良久，然後嘆了口氣。
他將手中竹簡輕輕擱在比武臺邊緣，雙手抱拳，重新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儒門禮數：“既然如此，便請洛師妹賜教。”
洛清衍手中拂塵一擺，身後一輪巨大的太極陰陽魚無聲浮現，陰中有陽，陽中有陰，陰陽二氣首尾相銜，生生不息。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西象，西象生八卦。
八道卦象從陰陽魚中依次浮現，將整座比武臺化作了一片黑白分明的水墨畫卷。
許知安看著那幅鋪展開來的水墨畫卷，終於想通了皇帝的手段在哪裡。
陰謀詭計永遠比不上正大光明的陽謀。
三教與朝廷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儒教浩然書院歷代弟子出仕為官者不計其數，佛門即使遠在西域卻也受朝廷冊封，道宗雖然超然物外，但宗內同樣有親皇室的派系。
洛清衍不能完全代表道宗，陸明遠也代表不了整個儒教。
但皇帝不需要他們代表整個三教，他只需要三教之中那些本就與他利益一致的人，在必要的時候替他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