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眾人圍聚在客棧一樓吃早餐。
清晨的日光從敞開的木門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面上灑了一片暖洋洋的金色。
老掌櫃端了幾碟小菜和一大盆熱粥上來，又擱了一屜剛出籠的包子，便識趣地退回了櫃檯後面。
許知安正端著粥碗喝了一口，陸明遠坐在對面，注意到他眼下那一層淡淡的倦色，關切地開口問道：“殿下昨夜可是沒有休息好？”
洛清衍和林棲笙夾菜的手同時頓了一下，轉瞬間又恢復如常，一個繼續低頭喝粥，一個夾了一隻包子放進自己碗裡。
許知安將粥碗放下，搖了搖頭：“這裡不是官場，明遠兄不必稱我殿下，叫我名字就好。”
“昨夜倒不是沒有休息好，只是和棲笙、洛道長互通了一些修行上的見解，睡得晚了些，不用在意。”
陸明遠聞言，眼中浮起一抹真切地欽佩之色，語氣誠懇地接道：“原來如此，許兄求道之心如此勤勉，在下實在佩服。”
許知安端著粥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棲笙，又看了一眼對面的洛清衍。
兩人各自低下頭，一個在專心致志地剝著水煮蛋，一個端著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都不約而同地避開了可能與陸明遠發生目光接觸的路線。
許知安放下粥碗，有些心虛地乾咳了一聲，沒有接話。
柳青絲坐在陸明遠旁邊，手裡捏著一隻包子正往嘴邊送，聽見這番對話後也不由得偏頭看了陸明遠一眼，心裡只覺又好氣又好笑。
一種被堵得說不出話來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上來，偏偏又無處發作。
陸明遠這個呆子，連這種話都聽不明白，自己想要拿下他，當真是任重而道遠。
她低頭咬了一口包子，嚼了兩下嚥下去，目光在桌面上那些菜碟之間漫無目的地游移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陸明遠放下筷子，看了柳青絲一眼，注意到她方才還掛在嘴角的笑意忽然淡了幾分，便關切地問了一句：“柳姑娘可是昨夜也沒休息好？”
柳青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詢問弄得又惱又無奈，偏過頭去不看他：“沒什麼。”
她說話時語氣有些發硬，說完便不再開口，低頭專心對付碗裡的粥。
陸明遠見她不願多說，也沒有追問，只是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自己的早飯。
一頓早飯便在這樣安靜而微妙的氣氛中進行了下去。
陸明遠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方才那番話讓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但他只當是自己說錯了什麼，便也沒有再追問，只低頭安靜地喝著碗裡的粥。
柳青絲坐在他旁邊，偶爾夾一筷子醬菜放進自己碗裡，目光在許知安臉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林棲笙和洛清衍身上，又收回來，看向陸明遠，最後又將視線落在自己面前那碗粥上，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回。
等到眾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許知安放下粥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我待會兒要去秦王府一趟，找慕清宸說點事，你們各自安排就好。”
許知安和慕清宸皆是大晟王侯，陸明遠不好開口，柳青絲倒是不怕這些規矩，抬眼問他：“世子殿下是去找他麻煩的？”
許知安將帕子疊好放回桌上：“不是，不過你若是想去，我可以順便替你訛他一點好處。”
柳青絲被他這話逗得笑了一下，但也沒有當真，只是擺了擺手，沒有接這個茬。
幾人起身散了，許知安獨自出了客棧，沿著長街朝城西方向走去。
晨光己經徹底亮了起來，街上的行人比方才多了不少，挑著擔子的小販沿街叫賣著早上的新菜，蒸籠掀開的瞬間白霧沖天而起，裹著麵食特有的麥香在巷口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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