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孤身探塔門
石崖下的陰影裡，喻致知盯著手中己經熄滅的薪火餘燼，掌心還殘留著灼熱的刺痛感。
“你確定要這麼做？”言靈兒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卻始終盯著遠處那片燈火通明的天工府營地，“薪火示警的畫面裡，鎮界塔核心崩潰時，那些符文鎖鏈斷裂的速度……按照我的估算，最多還能撐三天。”
“三天。”喻致知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將殘破的竹簡小心收進懷中，“天工府的人比我們更清楚時間緊迫，所以他們才會在潮汐開啟前，冒險研究歸墟之力。”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六十五歲的身軀在夜色中顯得單薄，但脊背挺得筆首。
“我必須去鎮界塔入口看看。”喻致知說，“薪火傳遞的幻象裡，青銅巨鼎消失前，塔門處的符文結構出現過短暫的穩定期。如果那是塔基最後的自救機制……”
“也可能是陷阱。”言靈兒打斷他，少女的傀體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青白色光澤，“喻先生，你只是個剛啟靈不久的老儒生，連凡器巔峰都算不上。鎮界塔是什麼地方？那是玄黃界三十六處文脈節點之一，就算現在出了問題，塔門處的禁制也足以讓靈器境修士灰飛煙滅。”
喻致知沉默了片刻。
夜風吹過石崖，帶來遠處營地篝火的噼啪聲，還有隱約的金屬敲擊聲——天工府的匠人們似乎徹夜未眠。
“你說得對。”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讓言靈兒有些意外，“所以我需要你留在外面。”
“什麼？”
“我需要一個策應的人。”喻致知轉過身，目光落在言靈兒臉上，“如果塔門處的禁制真的失控，或者天工府的人發現了我，你在外面至少能製造混亂，給我爭取脫身的時間。”
言靈兒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三百年來，她見過太多修士——那些自詡強大的器修，那些視凡人為螻蟻的宗門弟子，那些在生死關頭毫不猶豫拋棄同伴的所謂道友。可眼前這個老人……
“你信任我？”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澀。
“我信任你的判斷。”喻致知說，“也信任你比我更懂得如何在危險中生存。”
這話說得巧妙。既不是盲目的信任，也不是客套的恭維，而是一種基於事實的認可。言靈兒忽然覺得，這個老儒生或許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迂闊。
“好吧。”她深吸一口氣，傀體的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噠聲，“但我有條件。”
“你說。”
“第一，如果一炷香時間內你沒有出來，或者塔門處出現大規模能量波動，我會立刻用言靈術製造混亂，然後你自己想辦法逃。”
“合理。”
“第二，無論你在裡面看到什麼，出來後必須原原本本告訴我，不能隱瞞。”
喻致知點了點頭：“這是自然。”
“第三……”言靈兒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如果你死在裡面，我會替你收屍。至少，不會讓你曝屍荒野。”
夜色中，兩人對視了片刻。
“多謝。”喻致知輕聲說。
鎮界塔的輪廓在夜色中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
喻致知沿著石崖背面的陰影緩緩移動，每一步都踩得極其小心。慎言玉簡在懷中微微發燙，不斷將周圍環境中散落的文脈碎片轉化為模糊的資訊流，湧入他的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