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相反。”觀棋客轉身看向她,“言家看守得太好了。好到有人不希望裂隙繼續被封印。”
他走到廢墟中央,那裡正是之前發現石碑的位置。石碑己被天工府挖走,只留下一個深坑。
“七十二時辰前,有人用這座石碑為引,強行打開了裂隙。”觀棋客說,“守文鎮三千七百口人,在瞬間被裂隙中湧出的‘文蝕’吞噬。他們的血肉、神魂、記憶,全部被蝕化成灰。而骨灰均勻分佈,是因為那場吞噬……是儀式性的。”
喻致知感到脊背發涼:“儀式?什麼儀式?”
“獻祭。”觀棋客吐出兩個字,“用一整座文脈古鎮的生靈,餵養裂隙另一邊的存在。而牆體倒塌方向不一,是因為當時鎮上有兩股力量在對抗——一股要開啟裂隙,一股要強行閉合。”
他頓了頓,看向喻致知:“你猜,哪股力量來自天工府?”
喻致知沉默片刻:“他們挖走石碑,倉促撤離……是在掩蓋證據。開啟裂隙的是他們,但後來試圖閉合的,也是他們?”
“聰明。”觀棋客難得露出一絲讚許,“天工府內部有分歧。或者說,他們背後的人,意見不統一。”
他走到喻致知面前,將手中的棋盤遞過來。
棋盤上,黑白棋子糾纏廝殺。但仔細看,白棋陣營內部,有幾枚棋子的落子位置極其古怪——它們不是在圍殺黑棋,而是在……阻斷其他白棋的退路。
“天工府只是棋子。”觀棋客說,“真正的棋手,在更高處。而你們現在看到的,是棋手們在棋盤上的第一次試探性交鋒。”
喻致知盯著棋盤,忽然發現棋局右下角,有三枚黑棋形成了一個奇特的三角陣型。那陣型他很熟悉——正是守文鎮廢墟上,三處倒塌方向完全一致的建築所在的位置。
“這是……廢墟的佈局?”
“是陣眼。”觀棋客收回棋盤,“三處陣眼,對應地下裂隙的三個錨點。天工府挖走石碑,只是取走了主陣眼。另外兩處,還在。”
他指向廢墟西側和北側:“那裡,還有兩座石碑。只不過,被人用幻陣遮掩了。”
言靈兒忽然開口:“觀棋先生,您為何要告訴我們這些?”
觀棋客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因為這場棋局,需要變數。”他說,“而我,是個喜歡看變數的觀測者。”
他看向喻致知:“你的慎言玉簡,融合了古傀‘薪火’的印記。現在,你應該能感知到文脈的異常流動。試試看,能不能找到那兩處被隱藏的陣眼。”
喻致知閉上眼,將心神沉入玉簡。
玉簡內的紋路開始流轉,那些青色的光芒沿著某種玄奧的軌跡執行。漸漸地,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文脈感知。
整片廢墟在他意識中化作一張巨大的網。
網上有無數節點,大部分己經黯淡熄滅,那是守文鎮居民生前留下的文脈印記,如今己隨生命消散。但在西側和北側,有兩個節點仍在微弱地閃爍。
它們的閃爍頻率完全一致,像兩顆同步跳動的心臟。
更詭異的是,從這兩個節點延伸出的文脈絲線,不是連線著地面,而是……向下深入,一首延伸到地底極深處。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找到了。”喻致知睜開眼,臉色有些蒼白,“但那裡……有東西守著。”
“當然有。”觀棋客說,“獻祭儀式尚未完成。三千七百人的生魂,只是開胃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