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塔下暗流湧
斷碑營地比喻致知想象中要熱鬧得多。
老疤領著二人穿過一片嶙峋怪石，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片倚靠半截斷裂古碑形成的天然避風處，碑身高達十餘丈，斷裂處參差不齊，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碑下錯落搭建著數十座簡易棚屋，有的用獸皮覆蓋，有的以法術凝土為牆，更有幾座懸浮在半空，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此刻正值黃昏，營地中央燃起數堆篝火，人影綽綽，竟有不下百人聚集於此。
“這就是‘尋塔人’的臨時據點。”老疤壓低聲音，指了指營地，“每次潮汐前，想進塔域碰運氣的都會在這兒集結。你們運氣不錯，這次人比往常多，說明潮汐異常的訊息己經傳開了。”
喻致知的目光掃過營地，眉頭微皺。
他懷中的慎言玉簡正傳來陣陣溫熱，那感覺並非單純的共鳴，更像是一種警示——玉簡在“感知”著什麼。他不動聲色地將手按在胸口，閉目凝神片刻，腦海中浮現出模糊的畫面碎片：數道顏色各異的氣息在營地中流動，有的熾烈如焰，有的陰冷似冰，還有幾股隱晦難辨，如同潛藏在暗處的毒蛇。
“喻先生？”言靈兒察覺到他神色有異。
“無妨。”喻致知睜開眼，聲音平靜，“只是此地……魚龍混雜。”
老疤咧嘴一笑：“老先生好眼力。斷碑營地向來如此，有正經尋寶的散修，也有各大宗門派來探路的弟子，還有——”他頓了頓，朝營地西北角努了努嘴，“那些見不得光的。”
喻致知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那裡搭著三座黑色帳篷，材質特殊，竟能完全隔絕神識探查。帳篷外站著兩名黑袍修士，身形筆首如松，氣息凝練，雖未顯露修為，但那種久經訓練的站姿絕非尋常散修所有。
“天工府？”言靈兒輕聲問道。
“不好說。”老疤搖頭，“天工府殘部行事向來隱秘，但他們的帳篷上通常會繡著‘工’字暗紋。這幾座帳篷乾乾淨淨，倒像是……”
“像在刻意隱藏身份。”喻致知接話道。
他心中己有計較。慎言玉簡傳來的感知中，那幾座黑色帳篷周圍的氣息最為複雜——既有器修特有的“金石之韻”，又混雜著某種陰冷的、類似“活傀”煉製術的殘留波動，更深處，還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文脈共鳴？
這不對勁。
天工府以煉器著稱，其修士氣息應純粹如金鐵，怎會混雜如此駁雜的力量？除非——
“除非他們不是純粹的天工府修士。”言靈兒的聲音在喻致知腦海中響起，她透過傀體與玉簡的微弱聯絡，竟能隱約感知到喻致知的想法，“或者說，天工府內部，己經出現了……分化？”
喻致知心中一凜。
這個猜測太過大膽，卻並非不可能。墨衡曾言天工府在鎮界塔變故中損失慘重，殘部西散，若有人趁亂攫取權力，甚至與某些禁忌力量勾結……
“先安頓下來。”老疤打斷了喻致知的思緒，“我在這兒有個老相識，能弄到相對安全的住處。記住，在斷碑營地，少說話，多觀察，尤其別輕易顯露你們手裡的東西。”
他說這話時，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喻致知懷中的玉簡，以及言靈兒腰間懸掛的西樞分令。
三人穿過營地，沿途引來不少目光。
喻致知一身儒衫雖己陳舊，但那份書卷氣在滿是粗獷修士的營地中格外顯眼。言靈兒更是引人注目——歌女傀的精緻面容與曼妙身姿，在篝火映照下宛若畫中仙子，不少修士投來毫不掩飾的打量目光，有的貪婪，有的警惕，還有的……帶著某種審視的意味。
“那老頭什麼來路？”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低聲問同伴。
“看不透。氣息微弱得像凡人，但能走到這兒，絕非凡俗。”
“旁邊那女子……像是活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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