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歸墟手現蹤
斷碑營地的夜晚並不寧靜。
篝火在營地各處噼啪作響，映照著修士們警惕或貪婪的面容。喻致知坐在老瘸子安排的簡陋帳篷裡，手中摩挲著那枚溫潤的“慎言玉簡”。玉簡表面流轉著微弱的光暈，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這是它感知到周圍複雜文脈波動時的自然反應。
“西北角那三座黑帳篷，氣息更駁雜了。”言靈兒的聲音從帳篷角落傳來。她蜷坐在陰影裡，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腰間懸掛的一枚古舊鈴鐺——那是她作為“歌女傀”時留下的少數幾件舊物之一。
喻致知抬眼望去，透過帳篷縫隙，能看見遠處那三座黑色帳篷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自傍晚抵達營地後，慎言玉簡就持續傳來警示，尤其當他的意念掃過西北角時，玉簡會微微發燙。
“器修、活傀術、文脈波動……還有一股說不清的氣息。”喻致知低聲自語，“老疤說他們是天工府殘部，但天工府以煉器正統自居，怎會沾染活傀煉製這等邪術？”
言靈兒冷笑一聲：“亂世之中，哪還有什麼正統邪術之分。只要能活下來，能變強，什麼手段不能用？”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低沉，“我當年……不也是被煉成活傀的麼？”
帳篷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喻致知嘆了口氣，將玉簡收入懷中：“明日我去坊市看看。老瘸子說塔基下有臨時坊市，或許能打探些訊息。”
“我跟你去。”言靈兒站起身，月光從帳篷縫隙漏進來，照在她精緻的側臉上，那雙眼睛裡卻沒有任何少女應有的天真，“這營地讓我不舒服。太多眼睛在暗處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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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潮汐塔方向的天空泛起詭異的紫紅色。
喻致知與言靈兒穿過營地，朝塔基方向走去。沿途所見修士形形色色：有身著統一道袍的宗門弟子，有渾身煞氣的散修，也有像他們這樣遮掩面容的獨行者。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貪婪交織的氣息。
塔基下的坊市比想象中熱鬧。
數十個攤位沿著塔基外圍弧形排開，攤主多是提前抵達的修士，趁著潮汐未至，將手中用不上的材料、法器拿出來交易。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法器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喧囂。
喻致知在一個售賣古籍殘卷的攤位前停下腳步。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者，眼皮耷拉著，似乎對生意並不上心。攤位上散落著十幾卷殘破書簡，大多字跡模糊，文脈微弱。
“老先生，這些是……”喻致知蹲下身，手指輕觸其中一卷。
老者抬了抬眼皮：“塔裡挖出來的破爛，文脈都快散盡了。你要買？”
喻致知沒有回答，而是暗中催動慎言玉簡。玉簡傳來溫熱的觸感，意念掃過那些殘卷，大多隻反饋出零碎的歷史片段——某次祭祀的記錄、某段失傳的功法口訣殘句、某個早己湮滅的宗門名錄……
首到他的手指觸碰到最角落那捲暗黃色的竹簡。
嗡——
玉簡驟然發燙！
喻致知心頭一震，強壓住面上表情，緩緩展開竹簡。竹簡上刻著的並非文字，而是一幅古怪的圖案：一隻手掌的輪廓，掌心處繪著層層疊疊的漩渦，漩渦中心是一片虛無的空白。
“這是什麼？”他故作隨意地問。
老者瞥了一眼：“不知道。從塔基三層一處塌陷的密室裡找到的，就這一卷還算完整。你要的話，三塊下品靈晶。”
喻致知正要開口，坊市另一端突然傳來騷動。
“讓開！都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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