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位投送陣列的嗡鳴在維薩拉的骨骼深處震顫了一瞬,下一秒,埃塞爾加德皇宮穹頂的硝煙便毫無阻礙地摧殘著她的嗅覺神經。
與赫莫克主星上那種工業熔爐與機油混雜的灼熱截然不同,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更為古老且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息,
那是燃燒的大理石、被碾碎的哥特式浮雕,以及浸泡在無盡血泊中的織錦掛毯混合而成的死亡哀歌。
這座皇宮在被恐虐信徒的鐵蹄踏碎之前,一定美得驚心動魄。
維薩拉在葛摩從未見過這樣的藝術,但她曾在一本被帝國列為異端禁書的《人類建築美學概論》中讀到過關於“崇高”的定義:
那些為了讓人仰望而建的穹頂,那些意在令凡人深感自身渺小的巨大拱門。
而此刻,那些象徵著崇高的拱門,正在業火中呻吟、崩塌。
維薩拉輕盈的靴底落在一堆崩碎的彩色玻璃上,發出一陣細碎的脆響。
右側三步開外,陶德沉重的戰靴則首接在龜裂的大理石地面上砸出兩道淺坑。
全副武裝的阿斯塔特在著甲狀態下進行相位投送,其質量十倍於普通人類,這曾讓遠在葛摩操控陣列的澤瑞足足抱怨了三分鐘。
不過眼下,那位挑剔的方舟工匠早己噤聲,
而讓他閉嘴的原因絕非對投送精度的滿意,而是靈骨陣列從亞空間深處捕捉到的那段慘烈星語回波,用純粹的死亡重量壓垮了通訊頻段裡的所有雜音。
“左前方,十七個目標。持有鏈鋸武器,毫無射擊紀律可言……等一下……”
陶德動力甲內部的自動感官在落地的瞬間便完成了戰場掃描,但緊接著,他的聲音出現了半拍罕見的停頓,
“他們根本沒有在圍攻任何目標,他們在潰逃。”
維薩拉順著陶德指引的方向望去。
透過燃燒的廊柱與崩塌的半面穹頂,她看清了那十七名恐虐信徒。
與那些悍不畏死、咆哮著撲向獵物的狂戰士截然相反,這群人正以一種連滾帶爬的狼狽姿態,爭先恐後地從一道被暴力撕碎的金屬防爆門內向外逃竄。
其中一名信徒甚至來不及拔出卡在門框上的鏈鋸斧,鋸齒上還纏繞著某種不屬於人類的深紅色組織碎片。
另一人則在跨過門檻時被同伴從背後狠狠撞倒,未及起身,一隻覆蓋著黃銅色角質層的巨手便從門後探出,如同捏碎朽木般,將他的頭顱連同上半截脊椎生生從軀幹裡扯了出來。
“血…血神…不,不是我們,不是我們!!”
那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陶德手中的動力劍瞬間啟用,湛藍的分解力場與靈骨諧振的光暈同時在劍刃上燃起。
這位老兵的戰術預判在須臾間便完成了從“清理叛軍”到“首面未知威脅”的無縫切換。
他肩甲微沉,重心後移,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堡壘般進入了防禦姿態。
維薩拉卻站在原地未動。
她只是將深紫色瞳孔轉向那道被撕裂的防爆門,隨後開啟了“饕餮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