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接下來映入眼簾的景象,卻是讓這位見慣了生死的暗黑靈族執政官,握著“夜幕之牙”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一個微小的幅度。
在那道千瘡百孔的門後,一團濃烈到近乎實質的血紅色光芒正如同一顆畸形的巨大心臟般瘋狂搏動。
它既缺乏色孽那種緩慢沉醉的吮吸感,也毫無靈能者失控時的慘白殘跡,它呈現出的是一種維薩拉在任何人類身上都未曾見過的狂暴靈魂形態。
在這團血光的最深處,包裹著一抹屬於凡人的人性灰燼。
然而此刻,這脆弱的灰色核心正被無數根憑空生出的黃銅鎖鏈無情貫穿,每一根鎖鏈的盡頭都連線著亞空間深處的某種可怖存在,每一次絞緊,都在瘋狂擠壓、碾碎這團靈魂,試圖將其重塑為某種剝離了凡俗情感的純粹怒火。
這就是恐虐的“選冠”。
色孽吞噬靈魂只為追求極致的享樂,但血神選中一個獵物,唯一的目的便是將其鍛造為一柄屠戮眾生的絕世兇器。
維薩拉認出了那團灰色靈魂中殘存的最後幾道印記,其中一道,赫然是一匹駿馬的徽記。
“陶德。”
她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門後是黑月·盧納里斯,他正在被恐虐腐化,我們來晚了。”
陶德的灰瞳驟然收縮。
他的自動感官重新掃描了門後的生命體徵:
心率超過每分鐘兩百次,體溫飆升至正常人類的致死閾值以上,肌肉密度在短短幾個心跳的間隙內發生了徹底違背自然生理範疇的劇增。
這些恐怖的資料早己不再屬於人類,它們屬於某種正在被強行剝奪人性的、介於凡人與惡魔之間的禁忌存在。
“還能不能挽回?”
維薩拉沉默了一息。
在“饕餮之眼”的靈魂視界中,恐虐的鎖鏈己經貫穿了黑月靈魂的絕大部分核心區域。
唯獨剩下一個微小到幾乎難以察覺的角落,在那裡,蜷縮著一團黯淡的銀色光芒。
它時而化作一個女人的側臉輪廓,時而又凝結成一枚刻著駿馬徽記的銀色紐扣,拼死抵禦著黃銅鎖鏈的侵蝕。
“他的靈魂還剩最後一小塊尚未被徹底碾碎的淨土,但血神的鎖鏈正在收緊,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維薩拉轉動手腕,夜幕之牙的刀刃在火光中泛出深邃如夜的幽芒,
“在他徹底淪為血神冠軍之前,殺了他,這是他作為一個戰士,所能得到的最後尊嚴。”
“你打算怎麼殺?”
“不是‘我’。”
維薩拉終於轉過身,那雙深紫色的瞳孔與陶德的灰瞳正面對上,
“是你,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