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自開戰以來,這頭怪物第一次被迫後退。
在“饕餮之眼”的視界中,維薩拉清晰地看到,恐虐的鎖鏈正在黑月靈魂的最後角落裡瘋狂絞緊。
它們察覺到了宿主即將敗亡的結局,企圖在最後一刻徹底碾碎那枚駿馬徽記,抑或在獵物嚥氣前,將殘存的靈魂碎片強行拖回亞空間,作為血神在這場角力中的最後抽成。
然而,那一小圈紫色虹膜,黑月右眼中唯一未被黃銅完全吞噬的淨土,竟在此時奇蹟般地擴大了幾毫米。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毫無防備的心臟,隨後緩緩抬起頭,將目光投向維薩拉。
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他死死咬緊牙關,將那個從喉嚨深處瘋狂湧動、企圖奪取他聲帶控制權的褻瀆片語,“血祭血神”嚥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句沙啞、幾不可聞,卻字字咬音精準的低語。
“……我的……孩子們……”
話音剛落,那圈紫色的虹膜便開始不可逆地黯淡。
但黑月榨乾了全身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意志,強行將右眼的視線從維薩拉身上移開,轉而投向了陶德。
此刻,他的左眼己徹底淪為黃銅的深淵,右眼也正在被急速吞沒。
但在他僅剩最後一次眨眼的機會時,他用一種完全屬於凡人父親、而非血神冠軍的語氣,說出了此生最後一句完整的遺言:
“帶走他,月朧…別讓他看到……我這副模樣……求你……”
維薩拉深紫色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將夜幕之牙的刀尖,精準地抵住了黑月那顆狂跳心臟的最脆弱處,
只要向前推進三釐米,她就能在恐虐徹底奪走這具軀殼的控制權之前,賜予他一個戰士的終局,免於他死後淪為提線木偶的悲慘宿命。
就在這時,黑月抬起了右手。
由於宿主意識的短暫復甦,失去了混沌意志的持續灌注,那隻手上的黃銅角質正大塊大塊地剝落。
他用那根逐漸顯露出蒼白血肉的手指,輕輕抵住了維薩拉的刀背。
那動作毫無阻攔之意,反而帶著一種決絕的引導。
他牽引著刀尖,滑向了自己心臟上那層包裹最淺、也是最致命的縫隙。
“……這是我,最後的祈求。”他的聲音輕若嘆息,“執行它,謝謝你們。”
維薩拉凝視著他。
在葛摩那漫長而血腥的歲月中,她見過成千上萬張迎接死亡的面孔。
有搖尾乞憐的、有惡毒詛咒的、有痛哭流涕的,甚至有在折磨中發出病態呻吟的。
但黑月·盧納里斯此刻的表情,她卻前所未見。
這張被異化角質包裹、被混沌業火從內而外灼燒的臉龐上,竟保留著一種屬於君主與父親的平靜。
她收緊了手指。
。臟心顆那了刺地礙阻無毫牙之幕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