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雙手佈滿了駭人的創口,指縫間、手心處、骨節上,新舊交疊的切口層層密佈,
但她的手己經不再顫抖了。
她低垂著頭顱,乾裂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每一個字詞都咬得非常完整,再也沒有被混沌的雜音奪走分毫。
那聽起來好像不是向帝皇祈禱的經文,
她是在向自己低語,用僅存的、完全屬於自己意志的最後幾分鐘,將岌岌可危的靈能核心強行推至足以承受超載的臨界點。
聽見維薩拉的腳步聲,紫月並未抬頭,但她清晰的聲音卻在空曠的寢殿內迴盪:
“他走了嗎?”
“走了,他掙脫了血神容器的宿命,那是他自己做出的抉擇。”
紫悅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久到連空氣中懸浮的血塵,都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隨後,她微微偏過頭,用那隻佈滿血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維薩拉。
那隻眼睛裡,己經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瘋狂,
那是一個深知大限將至的人,所展露出的平靜。
“他閉眼的時候,右眼還在嗎?”
“在。”
“那就好,他終究是作為我的丈夫離去的。”
紫月的肩膀微微起伏,展現出一種被沉重枷鎖壓迫太久後,終於獲得解脫的沉悶釋然。
她乾咳了一聲,嘴角的血痕又向外溢位了幾分。
維薩拉上前一步,將那枚從黑月軍禮服上扯下的駿馬紐扣,輕輕放在紫悅膝前的石板上。
紫悅低頭凝視著那枚紐扣,緩緩伸出滿是傷痕的右手,將它緊緊蓋在掌心。
“月堇和月朧……”
“月堇還活著,月朧……”
維薩拉頓了頓,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商榷,
“我可以帶他們一起走,你的靈能爆發還有幾分鐘的倒計時,如果你能幫我拖住追兵,掩護我進入頂層的相位投送點,兩個孩子都能活著離開這顆星球。”
紫悅終於抬起了頭,她用那隻明亮的眼睛注視著維薩拉,目光深邃而銳利。
“你大可帶著他們偷偷溜走,甚至丟下他們獨自離開,沒人會苛責你。
你並非人類,本就不受我們所謂倫理道德的約束。
你,為什麼要折返回來找我?”
維薩拉沒有立刻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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