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嗡鳴，巨大的獸人幻影瞬間消散，訓練籠重新回到了幽暗而空曠的寂靜之中。
維薩拉抬起頭看著陶德，黑石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張臉，但那雙深紫色的眼眸此刻暴露在全息投影殘存的微光下，讓陶德瞬間回想起了他們在葛摩角鬥場上第一次正式交鋒時的畫面。
那時的維薩拉剛剛從十連勝的沙地上走下來，渾身浴血，左肩被影棘的觸肢生生洞穿，但她的眼神是燃燒的、是鋒利的，像是一把淬過了最烈毒藥的剃刀。
而此刻，她的眼神同樣在燃燒，但燃燒的卻不再是純粹的戰意與殺戮欲，而是某種她自己都無法命名、更無法用理性去解構的混亂情緒。
“讓開，陶德。”
維薩拉的聲音透著一絲危險的低沉。
“不。”
“你覺得我受了傷，不能繼續訓練？”
維薩拉冷笑一聲，
“我剛才只是走神了，重新啟用程式。”
“我跟你這樣的異形在龐大的宇宙中戰鬥了幾百年，維薩拉。”
陶德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彷彿只有這間訓練籠的牆壁能聽見，
“我見過無數戰士在戰場上走神。
有些是因為對死亡的恐懼，有些是因為失去理智的憤怒，還有些是因為心智被亞空間的低語所汙染。”
他關閉了風暴盾的能量力場，但並沒有收起盾牌本身。
那面被暗黑靈族魔改過的塔盾依然矗立在他身前，像是一座沉默而堅固的燈塔。
“但你不是，你在沙地上同時面對十個必死的恐怖敵人時眼神都沒有過半絲偏移。
你從來沒有讓我看到過你‘走神’。”
陶德灰色的眼眸首視著她，
“發生了什麼？你在想什麼？”
維薩拉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修長的手指微微彎曲著，
那是一種近乎無意識的、彷彿試圖在虛空中抓住某種並不存在的東西的姿勢。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陶德的困惑進一步加深了。
自他認識維薩拉以來，這位暗黑靈族執政官的手指永遠只有兩種狀態：
穩穩地握著刀，或者準備在零點幾秒內握住刀。
哪怕是之前維薩拉翹著二郎腿在黑耀之巔喝泣酒的時候，她的手指也始終保持著可以在零點幾秒內拔刀的角度。
但現在，她的手指懸空著，沒有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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