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訊號在撕裂大漩渦的亞空間亂流後，早己支離破碎，只剩下幾個勉強能拼湊出含義的泣血片語：
“背叛”、“血神”、“休倫”、“兌現你的誓言”。
最後那個詞，如同一把生鏽的匕首，狠狠捅進了休倫靈魂深處那片幾乎不會被人觸及的禁區。
當這微弱的呼救刺入他的神經時，休倫腦海中浮現的既非宏大的星區防禦部署，亦非這顆徵兵星球本身的戰略權重。
他只看到了黑月·盧納里斯，那個凡人君主端坐在石質王座上，用一種既不諂媚也無自卑的平視語氣對他說，
“我的星球因你而納入秩序，我的青年將鮮血獻給你的戰團，我的忠誠毫無折扣。
你許諾過將埃塞爾加德置於你的羽翼之下。
休倫，我相信你。”
休倫從不認為自己是個虛榮的人，但長達兩個世紀的鐵血征戰，早己將一種沉甸甸的榮譽感烙印在他的基因種子深處。
一個常年駐守邊疆、在沒有泰拉官僚實質支援下獨自撐起大漩渦防線的戰士，靠的從來不是一紙空文，而是這種歃血為盟的契約。
他向黑月許諾過星空之爪的庇護。
而現在，那個破滅的許諾就懸浮在他的全息穹幕正中央，被數十個觸目驚心的紅色殘骸標記簇擁著，宛如一張死刑判決書上最後那枚尚未蓋下印章的日期。
休倫下令投放了雷鷹炮艇，親自降落在那座曾象徵著埃塞爾加德最高權力的皇宮廢墟之中。
三天前，黑月還在死戰。
休倫的光學義眼如同冷酷的法醫，飛速掃過廢墟中的每一道彈痕與能量殘餘，比任何審判庭的調查員都能更精確地還原出那場圍攻的慘烈。
皇宮外圍層層疊疊的叛軍屍體，清晰地昭示著至少有兩波規模龐大的獨立衝鋒被守軍生生打退。
每一次成功的阻截，都意味著防線上的彈藥在以幾何級數消耗；
每一次擊退，都印證著黑月曾在指揮室裡雙眼通紅地監控著每扇防爆門損耗情況，被迫做出那些決定犧牲哪個走廊、保全哪個區域的絕望抉擇。
在最後一道被攻破的戰壕裡，黑月軍團的凡人近衛們在陣亡前，用同袍的屍體堆砌成了一個簡陋的臨時掩體。
這一切無不說明：在他們倒下之前，黑月本人依然矗立在正殿，揮舞著鏈鋸劍，攥著那枚象徵家族榮光的駿馬徽記，用血肉之軀擋在傾巢而出的叛軍面前。
首到，防線徹底崩潰。
當休倫高大的身軀踏入內殿時，他第一眼便注意到了散落在血泊邊緣的黃銅角質碎片。
每一片碎片的邊緣都己乾裂捲翹，色澤從最初被混沌能量強行灌注時的暗金，退化成了死寂的枯黃。
這層本該作為血神力量體系中絕佳防禦的角質，曾包裹著黑月的前臂與肩胛，
休倫敏銳地察覺到，角質的剝落面還粘連著新鮮的肌肉纖維，這好像不是死後自然脫落。
而是在黑月與對手交鋒時，在主裝甲被瞬間瓦解的剎那，這層狂暴增生的角質突然失去了宿主意識的供能支撐，被其內部紊亂的應力撕碎！
能做到這一點的對手，肯定不會是那種只會依靠蠻力亂砍的莽夫，
對方必須具備恐怖的解剖學認知，精確地洞悉角質層的每處薄弱點，甚至能預判其再生的下一條接縫會出現在哪一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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