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膚下,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像是一張錯綜複雜的網道地圖。
她沒有注射完整的劑量,因為那會首接燒燬大腦,她只是精確地推出了一滴微不可察的液滴,讓針尖極淺地刺入肘窩的靜脈。
琥珀色的微量毒素,融入了血液。
最初的兩秒鐘,什麼感覺都沒有,
緊接著,是一場毀滅性的灼熱風暴。
從那微小的注射點開始,彷彿有一條燃燒的火蛇瞬間竄入她的靜脈,一路向上撕咬著她的肩膀,鑽進頸椎,最終在她的頭顱深處轟然炸開
。維薩拉的瞳孔驟然收縮,修長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原本握在手中的單分子剃刀從指尖滑落,“當”的一聲脆響,掉在了冰冷的石質地面上。
她沒有去撿,她死死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毒素正在她的中樞神經系統中瘋狂肆虐。
五倍的疼痛放大,
這意味著,此刻哪怕只是準備室中微弱至極的空氣對流拂過她的皮膚,都會在她的神經末梢上產生一種被粗糙砂紙生生打磨的恐怖錯覺。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每一次心室的收縮與舒張,都透過胸腔的震動傳導到全身,變成了一記記沉重的戰錘轟擊;她的每一次呼吸,氣流穿過氣管的摩擦,都像是有人在她的喉嚨裡灌滿了鋒利的碎玻璃渣。
在這幾乎要撕裂理智的劇痛中,她強撐著開啟了“饕餮之眼”。
鏡子中,那是她自己的靈魂。
銀色的光暈,邊緣被純粹的黑暗死死咬住,和昨天一樣,和前天的變化似乎不大。
但在五倍痛覺的極限刺激下,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致命的細節。
在劇烈痛苦的折磨下,那團銀色光暈的跳動頻率變得紊亂,就像在狂風中被不斷抽打的燭火劇烈地搖曳著,
而邊緣那道代表著“渴求者”啃噬的黑色裂縫,在光暈的搖曳中,竟然極其微弱地向內擴大了一絲。
非常微小,如果不是處於這種感知被無限放大的極端狀態下,她根本察覺不到。
維薩拉瞬間明悟了,承受毫無意義的痛苦,卻無法透過折磨他人來釋放和汲取,這會加速自身靈魂的流失。
她果斷地閉上雙眼,關閉了“饕餮之眼”。
憑藉著千錘百煉的超人意志力,她強行調動體內奔湧的血液,壓制著那些尖叫的神經末梢,
她在對抗本能。
在盛宴的一對十死局中,她面對的獵物極有可能擁有製造大規模痛苦或心靈衝擊的能力。
如果在戰鬥中,她因為突如其來的劇痛而導致揮刀的手僵硬了哪怕零點一秒,那個瞬間,就是她的死期。
足足過了五分鐘,那種灼燒靈魂的熱度才如退潮般緩緩散去。
維薩拉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手指停止了顫抖。
她輕巧地彎下腰,將地上的剃刀重新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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