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教派訓練場，比往常要死寂得多。
當維薩拉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深紅色皮質護甲走進這片巨大的下沉式空間時，場地裡只有寥寥兩個巫靈在陰暗的角落裡默默地練習著捕獲網的絞殺技巧。
作為葛摩眾多教派之一的緋紅之痛教派，其標準編制是三十名現役高階角鬥士，任何時候都應該有一半的人在訓練場上揮灑汗水，另一半在競技場上收割生命。
今天如此空蕩，只意味著一個血淋淋的事實，
昨晚在下層競技場有一場慘烈的絞肉機式角鬥，有很多熟悉的面孔，永遠地留在了那裡。
維薩拉沒有開口去問死的是誰，在這個教派，死亡是最不值錢的新聞。
年輕的巫靈銳刃此刻正站在場地中央，和一個維薩拉叫不出名字的新晉巫靈進行著無甲對練。
維薩拉像一個幽靈般靠在入口的黑曜石牆壁上，雙手抱胸，冷冷地審視著她們的動作。
銳刃的腳步，確實改變了。
在之前的觀察中，銳刃每次發動致命突刺前，左腳的重心都會下意識地多移動半步，而現在，那個破綻消失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加微小的替代習慣，在發力的瞬間，她的右肩會不受控制地微微聳起。
這比之前那多餘的半步要隱蔽得多，在普通角鬥士眼中可能根本察覺不到。
但在武藝己臻化境的維薩拉眼中，這細微的肌肉牽扯，簡首就像是在黑夜中揮舞著一面鮮紅的旗幟，大聲宣告著刀刃的軌跡。
不過，她的進步是真實的。
這個年輕人學會了強行糾正下盤的破綻，這意味著只要活得夠久，她終有一天也能學會控制肩膀。
前提是，她能活到那一天。
場地中，銳刃的身形突然一個矮伏，單分子剃刀劃過一道刁鑽的弧線，撕裂了對手的防禦網，在對方的左側肋部留下了一道精確的淺痕。
位置不致命，深度剛剛切開表皮，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對手捂著傷口連退數步，黯然地點頭認輸。
銳刃收起刀刃，平復著劇烈的喘息，眼角的餘光瞬間捕捉到了陰影中的維薩拉。
年輕巫靈的眼睛裡不可遏制地閃過一絲亮光。
但很快，她就努力將這股情緒掩飾了下去，
把興奮壓制回冷靜，把對首席的仰慕偽裝成同僚間的平等。
年輕人總是這樣，維薩拉在心底冷笑。
她們還沒學會如何完美地藏住自己的情緒波動，但至少己經開始笨拙地嘗試了。
“切痕。”
銳刃快步走過來，儘量讓聲音顯得平穩，
“你又來觀察我出醜了？”
“你是來向我要求指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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