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座名為葛摩的瘋人院裡,沒有人是無辜的,也沒有人被矇在鼓裡。”
維薩拉的目光冷冽如刀,
“他們知道每一口毒酒都會加速他們的墮落,但他們別無選擇。
因為一旦停止這種狂歡,祂的凝視就會瞬間把他們的靈魂抽乾,他們是在用一種確定性的緩慢自殺,來對抗那種未知的終極毀滅。
從生存的角度來看,這種醜陋的掙扎,難道不比引頸就戮要實在得多嗎?”
伊芙蕾妮沉默了。
她曾經作為方舟武士,接受的是最正統的靈族教導,方舟長者們總是用一種高高在上的蔑視來批判黑暗之城的墮落。
但當維薩拉用這種赤裸裸且不加掩飾的生存邏輯將葛摩的底褲扒開時,伊芙蕾妮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聽你的語氣,你似乎並不以此為恥,但你同樣也不為你的社會感到驕傲。”
伊芙蕾妮輕聲說道。
“驕傲?為這群連自己的慾望都控制不住,只知道互相在背後捅刀子的廢物感到驕傲?”
維薩拉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別開玩笑了。我只把這裡當成一個巨大的資源庫。我踩著他們的屍體往上爬,可不是為了融入他們,我對他們那些噁心的行為毫無興趣,我只是為了儘早跳出這個散發著惡臭的泥潭。”
維薩拉轉過頭,那雙深紫色的眼眸首逼伊芙蕾妮的視線。
“那麼你呢?高貴的方舟流亡者。
你為什麼會離開那座漂浮在虛空中的象牙塔?難道是那裡的歌聲不夠動聽,還是那裡的靈骨不夠潔白?”
維薩拉這話問的可謂是一點都都不客氣,上來就首擊伊芙蕾妮靈魂深處隱秘的傷疤。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方舟世界上那莊嚴肅穆卻死氣沉沉的冥想室,浮現出那些被禁錮在各種“道途”中、終其一生都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同胞。
“方舟世界……也好不到哪去。”
伊芙蕾妮再次睜開眼睛時,眼中的悲哀被一種深刻的幻滅感所取代。
“長者們告訴我們,只有嚴守道途的戒律,才能保護靈魂不被那個惡神吞噬。
他們把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衝動都鎖進了一個名為‘理智’的籠子裡。”
伊芙蕾妮的手指在護欄上無意識地收緊,
“但那根本不是在生存,那是在慢性死亡。
方舟世界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裝滿了活死人的玻璃展櫃。他們在裡面苟延殘喘,每天都在為了昔日帝國的隕落而哀悼,卻沒有一個人敢真正拔出劍來,去為這個種族開闢一條新的生路。”
伊芙蕾妮轉頭看向維薩拉,星辰般的眼眸中倒映著葛摩的霓虹光怪陸離。
“他們以為躲在魂石的庇護下就是安全的,但那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飲鴆止渴。
他們喝下的不是瘋狂的毒藥,而是名為‘懦弱’和‘停滯’的迷幻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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