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耀之巔的夜風帶著高空特有的冷冽,從兩人之間穿梭而過。
維薩拉背靠著由異星巨獸骸骨雕刻而成的護欄,深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葛摩那永遠不會熄滅的暗紫霓虹,以及更遠處、被亞空間陰影遮蔽的浩瀚星海。
面對伊芙蕾妮丟擲的那個首指靈魂的核心問題,維薩拉並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她轉動著手中的骨瓷高腳杯,看著那深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上形成一道道粘稠的漩渦,彷彿在凝視著整個靈族那無法擺脫的命運漩渦。
“我想得到什麼?”
維薩拉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伊芙蕾妮,在你們方舟靈族的古老預言中,無論我們如何掙扎,最終的結局似乎都己經寫好了。
名為‘飢渴女士’的那個惡神在亞空間裡張著血盆大口,等待著最後一次名為‘拉娜·丹德拉’的終焉之戰。
你們所有的隱忍、所有的道途、所有的魂石,都是為了在那場註定毀滅的悲劇中,多撐哪怕一秒鐘。”
維薩拉抬起頭,目光如炬地首視著伊芙蕾妮。
“但我偏不信這個邪。
我不想為了一個死去的帝國哀悼,也不想為了一個未知的終焉去當什麼殉道者。
我費盡心思地積攢實力、招攬符合我口味的戰士、打造屬於我自己的戰艦……我的目的其實簡單得令人髮指。”
維薩拉仰起頭,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聲音在夜風中顯得無比清晰、堅定,甚至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
傲慢。
“我只是想活下去。
並且,是按照我自己的規則、以最舒服、最自由的姿態活下去。
我要建立一個屬於我自己的位置,一個即便是神明伸出手,也無法輕易捏碎的堅固堡壘。
我要在這場即將席捲銀河的風暴中,不僅不被淹沒,還要站在浪尖上,去欣賞那些大人物們溺水時的醜態。”
伊芙蕾妮靜靜地聽著。
這番話雖然狂妄,但在葛摩這個崇尚力量的地方,一個執政官有這種野心並不奇怪。
然而,敏銳如她,依然察覺到了維薩拉這番話背後那令人心驚的“空洞”。
在維薩拉的宏圖霸業裡,有著星辰,有著戰艦,有著個人的寶貴自由,但唯獨……沒有“靈族”。
“你的野心很宏大,維薩拉。”
伊芙蕾妮放下手中的酒杯,星辰般的雙眸微微眯起,她決定將話題推向那個尖銳同時也是所有靈族都無法迴避的核心,
“但你既然看到了舊秩序的崩塌,看到了這場即將在銀河燃起的熊熊大火,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我們的人民該怎麼辦?”
伊芙蕾妮向前走了一步,海盜女王的威勢在這一刻隱隱顯露。
“無論你多麼鄙夷方舟的僵化和葛摩的墮落,我們終究共享著同一條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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