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舊錶的下落,是審計團隊查紀言淮資產轉移時發現的。
他為了套現,把能賣的東西都賣了。
名錶、字畫、紅酒、甚至那輛從我手裡贏走的車,全部在二手市場上掛了價。
我外公那塊舊錶,被他送去了城西一家古董鐘錶店。
他大概以為那是塊值錢的古董——畢竟我隨身戴了這麼多年的東西,怎麼也該價值不菲。
可惜他看走了眼。
那塊表的機芯是六十年代的國產老貨,錶殼磨損嚴重,走時誤差大,從收藏角度看幾乎不值錢。
但鐘錶店的老師傅拆開後蓋時,發現了機芯上一行手工刻字——
“沉硯吾孫,一生坦蕩。”
老師傅是個懂行的人。
他查了傅家舊藏檔案,確認這塊表的來歷後,第一時間聯絡了傅氏。
我趕到鐘錶店時,表被放在櫃檯的玻璃罩下。
舊皮錶帶上還有暗紅色的痕跡,那是紅酒浸透後留下的印記。
紀言淮當時胡亂擦了兩下就扔在桌上,酒液順著縫隙滲進了錶帶內層。
老師傅小心翼翼地把表遞給我,
“傅先生,表芯沒有損壞,走時還算正常。錶帶需要換,錶盤上有兩道細痕,可以拋光修復。”
我接過表,拇指輕輕摩過錶盤上那兩道劃痕。
那是紀言淮隨手一扔時磕在桌角上留下的。
我站在櫃檯前,沉默了很久。
外公去世那年我十七歲。
他躺在病床上,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但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把這塊表從自己腕上解下來,親手扣到我手腕上。
他的手指冰涼,卻扣得很緊。
那是他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把表收好,轉身上車。
“查紀言淮這段時間所有的資產變賣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