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然和王犇皆是一愣。
北州久被朝堂冷落,數年無詔無賞。無糧無援,京城來人,向來只有猜忌試探,何來好事?
二人整衣出營。
營門外,一列侍衛肅立兩側,正中立著一名持旨太監,面色溫和,笑意謙恭。
見顧亦然走出,太監立刻上前,躬身行禮,隨後展開明黃聖旨宣讀開來。
字字句句落進顧亦然耳中,讓他渾身一震。
這上面竟然是調撥糧草的聖諭!
顧亦然捧著聖旨的手都在抖:“陛下......真是這麼說的?”
那太監笑:“陛下說,這麼多年委屈您了,運糧的隊伍估計還得一個月到達邊境,讓您和將士們再等等,現在國庫空虛,不能將之前短缺的都補上,但她發誓,以後不會讓大家再受委屈。”
顧亦然說不清心中是什麼想法。
陛下......
她難道不怕嗎?
不怕她功高震主?
不怕他得到補給就造反?
就在他思緒紛亂之際,太監再度開口,帶來了那句足以撼動他畢生心志的私語。
“對了將軍,陛下特意囑託老奴為您帶一句心裡話。”太監抬眸,鄭重複述帝王真言,“不能只許將軍流血,不許將軍見太平,顧將軍忠勇守疆。一心為民,陛下盡數知曉,北疆數年苦寒辛苦,陛下,都記在心裡。”
轟——
這句話猶如驚雷炸得顧亦然腦袋嗡嗡嗡的。
多年積壓的委屈。寒心。猜忌。忐忑,在這一刻轟然瓦解。
他怔怔立在風中,眼底酸澀滾燙。
在看旁邊的王犇,也是同樣激動的模樣。
半生戍邊,半生孤苦。
景思帝予他猜忌。冷落。制衡。
而這位新登大寶的少年帝王,予他理解。信任。體恤。赤誠。
他突然明白了,什麼叫士為知己者死。
有這樣的明主,他......
顧亦然鄭重跪了下來:
“臣顧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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