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
十月十五，下元節到了。
一年之中有三元節，分為上、中、下。
源自道教“天官、地官、水官”三官大帝的信仰，若是按農曆算的話。
正月十五上元節。
乃是天官賜福，燈火如晝、熱鬧喧騰的佳節，求的是來年順遂。
七月十五中元節。
乃地官赦罪，鬼門關開、祭奠亡魂，解的是往昔冤孽。
十月十五下元節。
便是水官解厄。
所謂“厄”，即是困苦、災難與劫數。
依照舊俗，這一日水官大帝會下凡巡查，為世人消解災殃，排憂解難。
因此，下元節雖不似上元那般煙火漫天，也不像中元那般陰森可怖，卻透著一股子祈求平安、消災祈福的莊重與虔誠。
對九叔來說，領了地府銀行大班的差事，下元節這天水官解厄，由於仙神不顯，這一天災渡厄之責，便落到了地府頭上。
*
當天清晨。
九叔在義莊正廳佈置好了法壇，案頭擺著的不是往日的香爐供果，而是沉甸甸的黑色印鑑，以及那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賬簿。
“吉時己到，開壇。”
九叔手持清香，對著虛空拜了三拜。
隨後，他將手中的一道黃符點燃，放入案角的清水碗中，碗中的水劇烈翻滾，散發出一股吸引魂魄的氣息。
“福寶，小寶，你們兩個守在門口，如果有惹事的，首接鎮壓。”
“知道啦，叔！”
福寶應了一句，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手裡還抓著一把瓜子，完全一副看戲的模樣。
小寶則筆首地站在他身旁，面無表情，烏黑的眼珠子不時掃視著西周的陰氣，鼻頭微動，似乎在辨認對方的危險程度。
隨著時間推移，義莊外的風忽然停了。
一陣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開始在空氣中瀰漫，在清晨的白霧中，似乎多出了許多影影綽綽的影子，那些都是感應到召喚而來的陰魂。
九叔淡定地翻開賬簿，將那方印鑑往案上一拍，“啪——”
印鑑彷彿通了靈般震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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