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隱隱覺得恐怖，這種恐怖卻不是血腥殘忍的恐怖。
而是說不清道不明，猶如路過鄉村廢棄的死水塘，那光滑平靜幽深的綠水下的黑影。
月亮又瘦一分，但離月牙的形狀還差點。
像是被人啃了一大口的餅，比不上剪下的彎曲細指甲。
哭聲伴隨著火光一起出現，紅衣女人燒著黃紙，哽咽：
“閨女，別怪娘一個人偷偷來。”
“娘不想丟臉，對外說把你嫁外地去了。”
“他們問我你這麼小，怎麼這麼急，我說也巧，那村子打算要個童養媳。”
紅衣女人腫著眼睛，淚長流。
她的哭聲小上許多，如同風中的燭火，隨時會熄滅。
“閨女，我昨晚做了個夢，夢到你親爹死了，在外面的賭場大叫一聲，面目恐懼倒下去，屍體就這樣被人拖出來，扔到了外面的臭水溝。”
紅衣女人停了片刻，道，
“閨女，我不敢光明正大埋你，但也不捨得丟你。”
“我給你尋了個好去處，雖然擠了點，但也是再好不過的地方。”
紅衣女人一首在哭，兩頰飛上紅霞，整個人發熱發暈，說話也顛三倒西起來，
“你怎麼揹著我偷偷看那種書，書上寫什麼兵解，說你這樣死就無拘無束，自由自在了？”
“啊呀！這都是假的，人死了就要去地府，被閻王審判，壞人被油鍋炸到死去活來。”
紅衣女人苦口婆心，
“閨女，那書你愛看，我放你旁邊了，但我還是要說，你怎麼能信這種東西？”
她說，
“不說了，我下次再來看你。閨女，保佑保佑你的娘，娘會認真給你挑一個好小夥子的。”
紅衣女人走了，比起最初的如山巒崩塌的痛苦。
現在的她平靜流淚，人好像恢復了正常，又好像是在假裝。
咔嚓——
隨著紅衣女人邁過門檻，她的身影立刻消失了。
月亮再度往西，默默變細，越發彎曲。
破廟裡的火光燒得更盛，紅衣女人頭次沒有哭泣，而是一言不發，看著最後一張紙燒盡。
“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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