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家老宅的廢墟之上,晨曦微露。
顧北辰推開沉重的石門,隨著“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久違的陽光灑在了他的臉上。但他沒有眯眼,反而微微皺眉,因為空氣中瀰漫的不是清新的草木香,而是一股揮之不去的焦糊味和血腥氣。
殤璃跟在他身後,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衣袖。雖然她失去了大部分記憶,但身體本能地對這種荒涼感到恐懼。
“別怕。”顧北辰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中傳遞過一股溫熱的暖流,“有我在。”
兩人剛走下臺階,穿過那片曾經種滿靈草如今卻枯黃一片的花園時,一道黑影突然從斷牆後竄出。
“什麼人!”
那黑影速度極快,帶著一股決絕的殺意,手中的斷刀首取顧北辰咽喉。
顧北辰神色不動,甚至連腳步都未停,只是隨手一揮袖袍。
“砰!”
那黑影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牆,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堆裡,手中的斷刀也脫手而出。
“咳咳……”黑影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牽動了傷勢,吐出一口黑血,“要殺便殺……百里家的狗,絕不求饒!”
聽到“百里家”三個字,顧北辰原本淡漠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領,將其提了起來。
這是一個滿臉胡茬、衣衫襤褸的中年男子,左腿呈現出詭異的扭曲狀,顯然己經斷了多日。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透著一股餓狼般的狠勁。
顧北辰盯著他的臉,遲疑了片刻,試探著問道:“你是……老煙槍?”
那男子渾身一僵,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死死盯著顧北辰的臉,目光從警惕轉為震驚,最後化作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少……少主?!”
男子的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您是北辰少爺?您沒死?!”
“是我。”顧北辰鬆開手,眼中也泛起一絲波瀾,“沒想到百里家還有活口。”
“撲通”一聲,老煙槍跪倒在地,也不顧斷腿的劇痛,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擊石塊,鮮血首流。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老祖宗保佑,百里家沒絕後!”
老煙槍痛哭流涕,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顧北辰扶起他,從懷中掏出一枚療傷丹藥塞進他嘴裡,沉聲道:“起來說話。這些年,你是怎麼活下來的?外面……到底怎麼樣了?”
老煙槍吞下丹藥,蒼白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他靠在斷牆上,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懼與絕望。
“少爺,您閉關這三年,世道……全變了。”
老煙槍慘笑一聲,指著遠處的天空:“蓬萊仙宗,己經不再是當年的蓬萊了。他們撕毀了與大夏的盟約,扶持傀儡皇帝,將整個大夏變成了他們的獵場。”
殤璃聞言,身子微微一顫。
老煙槍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無盡的悲涼:“他們設立了‘靈稅’,凡人每年需上繳半數收成,修士則需上繳靈石。交不出來的,男的抓去當礦奴,挖靈石礦,十不存一;女的……女的都被送進了‘合歡宗’或者充作血祭的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