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的風，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呼嘯著穿過破碎的岩石與斷裂的劍鋒。
夕陽如血，將這片剛剛經歷過屠戮的戰場染得更加悽豔。
顧北辰獨自一人行走在廢墟之間，腳下的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剛剛收斂了那一身驚世駭俗的魔威，此刻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黑衣青年，只是那雙眸子深處，依舊藏著讓人不敢首視的寒芒。
“顧……北辰？”
一個顫抖的聲音，突然從一塊巨大的斷碑後傳來。
顧北辰腳步微頓，緩緩轉過頭去。
斷碑旁，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正艱難地支撐著身體站起來。他的道袍己經破碎不堪，左臂更是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顯然己經斷了。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龐，顧北辰那古井無波的眼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極淡的漣漪。
“趙長青。”
顧北辰淡淡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趙長青，青雲宗首席弟子，也是顧北辰穿越之初，唯一給過他幾分善意的人。當年顧北辰被視為廢柴，受盡白眼時，只有趙長青曾贈予他幾枚丹藥，並勸他莫要自棄。
那是顧北辰在這個世界，為數不多的“舊友”。
此刻，趙長青看著顧北辰，目光復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恐懼，有痛心，還有一絲深深的迷茫。
“為什麼……”
趙長青聲音沙啞，指著周圍滿地的殘肢斷臂，那是正道盟精銳的屍體，其中不乏他昔日的同門師叔、師伯。
“北辰，我知道你受了委屈，知道你被正道所不容……可是，你怎麼能……怎麼能變成這樣？”
趙長青的眼眶通紅，情緒激動：“你看看這周圍！三千修士，一朝盡滅！這其中包括了多少無辜之人？這其中包括了多少曾經對你有過一面之緣的長輩？你……你成魔了！”
“成魔？”
顧北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並沒有因為趙長青的指責而動怒，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他緩步走到趙長青面前。
趙長青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想要拔劍，但身體卻僵硬得無法動彈。在顧北辰那恐怖的威壓下，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長青，你覺得什麼是魔？”顧北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魔……魔便是濫殺無辜，便是逆天而行，便是……”
“便是勝者書寫的歷史，敗者承受的罪名。”顧北辰打斷了他，目光越過趙長青，看向遠方漸漸沉入地平線的殘陽。
“當年我初入青雲宗，身懷廢脈，受盡欺凌。那時，我在演武場被打得半死，你身為首席弟子，就在高臺之上看著。”
趙長青臉色一白，急切地辯解：“我……我當時並不知情！後來我也給了你丹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