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嫵在產檢前一天晚上收到了系統提示。
當時她正坐在沙發上泡腳，腳踝腫得饅頭似的。
圓鼓鼓地踩在洗腳盆裡，水面上飄著幾片傅雲欽給她放的艾草葉子。
她靠著沙發背，一隻手搭在肚子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在看育兒影片。
螢幕上一個外國媽媽正在演示怎麼給新生兒拍嗝，她看得認真，嘴角還帶著一點不自覺的笑。
腦海裡忽然響起來系統那道熟悉又沒什麼情緒的電子音。
【宿主，徐婉兒於今日傍晚因外力撞擊導致子宮破裂，胎兒死亡，現己進行子宮全切除手術。】
蘇清嫵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停了一下。
她把影片暫停了，眼睛還盯著螢幕上的畫面，腦子裡安靜了兩三秒，才慢慢在腦海裡回了一句：“……外力撞擊？”
系統：【經檢測，是與陸明發生肢體衝突時被推倒所致。】
蘇清嫵把手機螢幕按滅了，攥在手心裡。
她低頭看著自己泡在水裡那兩隻腫得圓潤的腳丫子。
腳趾頭在水底下輕輕動了動，水面盪開一圈一圈細小的波紋。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輕，從鼻腔裡哼出來，帶著一點說不上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東西的意味。
“別人不要的垃圾，”她慢慢開口，聲音很低，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她偏要搶過來當做寶。”
她頓了頓，把手從臉上拿開，重新搭回肚子上。
肚子裡面那個小傢伙這時候忽然踢了一腳，力道不小，把她的掌心往上頂了一下。
她輕輕“嘶”了一聲，隨即又笑了，這回笑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些，眼底也浮起了真正的笑意。
“幸好我們不要了。”她低頭對著肚子說，手指在肚皮上輕輕點了點，“對吧？”
肚子裡那個小傢伙又拱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
那天晚上傅雲欽來給她送熱牛奶的時候，看見她坐在沙發上縮著腳笑盈盈的樣子。
他把牛奶放在茶几上，蹲下來摸了摸她的腳踝，又摸了摸水溫：“涼了沒有？”
“沒有。”蘇清嫵搖了搖頭，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溫熱的牛奶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融融的，肚子裡面那個小傢伙也跟著安安靜靜了。
傅雲欽蹲在她面前，從水裡把她一隻腳撈起來，用毛巾包著擦乾了，又換另一隻。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垂著眼，長睫毛在眼瞼下投了一小片影子，動作又輕又仔細，連她腳趾縫裡的水都擦得乾乾淨淨。
蘇清嫵看著他的頭頂，看著他髮旋那一小圈在燈光底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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