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檢的醫院在城西，不是她之前住過的那家，是傅雲欽特意找人打聽的。
說這家婦產科比較好，醫生也都是經驗豐富的。
蘇清嫵坐在副駕駛座上，側頭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街景，手搭在肚子上。
裡面那個小傢伙今天好像特別興奮，一路都在動，一會兒拱左邊一會兒拱右邊，把她的肚皮頂得一凸一凸的。
“他今天好活潑。”蘇清嫵笑著低頭對肚子說了一句。
傅雲欽偏過頭來看了一眼她的肚子，隔著連衣裙能看見一小塊布料被輕輕頂起來了一下。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把手伸過來覆在她手背上，兩個人西隻手疊在一起擱在圓鼓鼓的肚子上。
“可能在跟你打招呼。”他說。
“打招呼用踢的？”
“他力氣大。”
蘇清嫵忍不住笑了，靠回椅背，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蹭了蹭。
車子裡暖融融的，陽光從前擋風玻璃照進來，落在兩個人疊在一起的掌心上，把皮膚照得透白透白的。
到了醫院之後傅雲欽去掛號繳費，蘇清嫵坐在婦產科外面的椅子上等。
她坐了一會兒覺得腰有點酸，站起來扶著牆慢慢走了兩步，走動的時候肚子輕輕晃盪著，像揣了一個裝滿水的小皮球。
她走了兩圈覺得舒服了些，正準備回椅子上坐下，餘光裡忽然瞥見走廊拐角那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蘇清嫵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偏過頭去看，走廊拐角處那一排長椅靠牆擺著，有一個女人縮在最邊上那一個位置。
她整個人裹在一件灰撲撲的薄外套裡，肩膀瘦得撐不起衣服的輪廓，頭髮亂糟糟地扎著，臉色白得跟牆上的漆一個顏色。
她蜷在椅子上，兩隻手攥著外套的衣襟裹著自己，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還是什麼都沒在看。
沒想到竟然是徐婉兒，真是冤家路窄啊。
蘇清嫵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看了她兩三秒。
徐婉兒比之前見的時候更瘦了，臉頰上的肉幾乎沒有了。
顴骨支愣著，眼眶凹陷下去兩個青黑的坑，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吸乾了似的。
她的身子底下墊著一個薄薄的坐墊，但坐姿還是彆扭，兩條腿微微夾著，偶爾動一下就會皺一下眉，像是某個地方在疼。
蘇清嫵收回了視線，正準備轉身回去坐下，但她動作頓了一下，又轉過去了。
她一隻手扶著走廊的扶手欄杆，另一隻手託著後腰，挺著圓滾滾的肚子慢慢地朝徐婉兒那邊走了過去。
她的步子不快，因為肚子大了走快了就容易喘，每一步都慢吞吞的。
她走到離徐婉兒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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