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是你乾的,你要對我負責。”她又說了一遍,聲音不大,但一個字一個字地咬著。
“我以後都不能生孩子了,你讓我以後怎麼辦?我什麼都沒有了,子宮沒了,孩子沒了,錢也沒有,你讓我怎麼辦?”
陸明的嘴唇動了動:“我……”
“你想撒手不管?!”徐婉兒打斷了他,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不像笑,倒像是一道裂痕。
“陸明,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去告你。故意傷害,你扇我那一巴掌,我臉上還有印子。”
“街上有監控有目擊者有影片,你自己說,你跑得掉嗎?”
病房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
陸明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但他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著徐婉兒的眼睛,那張蒼白瘦削,帶著淚痕的臉在昏暗的燈光底下像一張人皮面具。
他忽然覺得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她。
“你……”他的嗓子幹得厲害,聲音像從砂紙裡刮出來的,“你要告我?”
“你要是管我,我就不告。”徐婉兒說,語氣平平的,“你得給我錢,你得照顧我,等我養好身體了,你得給我找個地方住。”
“我以後不能嫁人了,你也不能把我扔了。你自己選。”
陸明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他的脖頸都僵了,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嘴唇乾裂起皮。
他張了幾次嘴,每一次都像是想說什麼但又被咽回去了。
最後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裡,發出一聲極低極沉的嘆息。
“好。”他說,聲音悶在掌心裡,悶得變了調,“我管。”
徐婉兒聽到這個字之後把眼睛閉上了。
她沒有再看陸明,也沒有再哭,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抹平了。
她把手從腹部移開,放在身側,指尖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鬆開了攥緊的病號服布料。
陸明在床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從黑沉沉的夜色變成了灰濛濛的黎明。
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咔噠響了一聲,整個人像生鏽的鐵架子一樣僵硬地活動了一下肩背,然後轉身走出了病房。
他沒再回頭看她。
徐婉兒聽見門合上的聲音之後睜開了一隻眼,看著那扇關上的白色門板。
她盯著門板上那條細細的縫隙看了很久,然後又閉上了眼。
後來的日子過得比陸明想象的還要難熬。
徐婉兒的身體恢復得很慢,失血過多加上子宮切除手術創傷大,她在醫院住了半個多月才勉強能下床走動。
那段時間陸明每天下班之後去醫院陪床,給她帶飯、倒水、扶她去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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