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嫵的預產期在十二月底。
入冬之後她的肚子像吹氣球一樣又漲了一圈,整個人從背後看還是纖細的,但從側面看過去鼓鼓囊囊地頂著一大團,走路的時候得像企鵝一樣慢慢搖擺著挪步子。
她每天早上起床都要對著鏡子比劃半天,從各種角度看著自己圓滾滾的身形,然後嘆一口氣,對著肚子說一句“你可真能長”。
傅雲欽給她買了好幾件孕婦專用的羽絨服,又厚又軟,拉鍊拉到頂的時候能把整個肚子都裹在裡面。
蘇清嫵穿上之後整個人圓成了一顆球,傅雲欽每次看她穿好衣服都會站在旁邊多看兩眼,嘴角壓著一個很小的弧度。
蘇清嫵被他看得耳朵尖發燙,伸手推他胸口,說“別笑了,我知道我像一隻熊”。
傅雲欽就伸手把她羽絨服的拉鍊再往上拉一點點,說:“熊也好看。”
蘇清嫵的預產期越近,傅雲欽就越緊張。
那種緊張不是表現出來的那種,他臉上還是平日那副不動聲色的樣子,但蘇清嫵能感覺到他悄悄做的那些事。
小床上的被子疊了又拆拆了又疊,嬰兒用品按照大小和顏色排列得整整齊齊,每一樣東西他都知道放在哪個抽屜哪一層。
他還買了一本厚厚的《新生兒常見問題應對手冊》,每天晚上蘇清嫵睡著之後他就在客廳裡翻,用筆劃重點做筆記,書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
蘇清嫵有時候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客廳檯燈底下他靠著沙發看書的側影,心裡軟得不行。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頭髮蹭著他的脖子,悶悶地說一句“你不用這麼緊張的”。
他翻了一頁書,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說“我知道,我就看看”。
預產期前一週的那個週末,傅雲欽跟她說要帶她出去吃頓飯。
蘇清嫵當時正窩在沙發上吃橘子,聽見這話愣了一下,抬頭看他:“現在?我這肚子……”
“有包間。”傅雲欽說,蹲下來替她把拖鞋穿好,“你不用走很遠,車開到門口。”
蘇清嫵看著他蹲在面前的樣子,心裡雖然奇怪但也沒多問,就點了點頭。
她去臥室換了一件稍微正式一點的衣服,是一件深紅色的針織連衣裙,彈力很好,把肚子裹得圓圓的,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長大衣。
她站在鏡子前面照了照,覺得還行,又拿手攏了攏頭髮,用手指蘸了點水抿了抿鬢角的碎髮。
傅雲欽開車帶她去了城東一家她以前沒去過的餐廳,不大,但裝修很雅緻,門口掛著一盞暖黃色的燈籠。
蘇清嫵下車的時候看見這地方愣了一下,偏頭看了傅雲欽一眼:“這什麼地方?”
“吃飯的地方。”傅雲欽扶著她往裡走。
包間在二樓,要走一小段樓梯。
蘇清嫵扶著欄杆一步一步往上挪,傅雲欽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跟著,手虛虛地託著她的腰側。
她走到二樓樓梯口的時候停下來喘了喘氣,正準備繼續往前走,忽然聽見包間裡面傳來一陣細細碎碎的笑聲。
那聲音很熟悉,蘇清嫵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她站在包間門口,手扶著門框,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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