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坐著的人聽見了聲音，齊刷刷地轉過頭來。母親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來，椅子腿蹭著地面發出一聲響。
她看著門口站著的蘇清嫵，看著她圓鼓鼓的肚子和微微發紅的眼眶，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顫著聲音叫了一聲：“清嫵……”
蘇清嫵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她扶著門框慢慢走進去，步子又慢又笨拙，圓滾滾的肚子頂著大衣的下襬，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母親己經從座位上迎了出來，幾步衝到她面前，伸手想抱她，但看見她的肚子又不敢抱了，手懸在半空中，上下打量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瘦了……”她媽哽咽著說了一句，又趕緊改口，“沒有，胖了，臉上有肉了，氣色也好……”
蘇清嫵聽著她語無倫次的話，心裡的酸意一陣一陣往上湧。
她伸出手去握住了母親懸在半空的手，涼涼的，指尖有點粗糙，是做了半輩子家務活的手。
她握住了就不鬆開了，另一隻手又朝坐在桌邊沒動的父親伸了過去。
“爸。”她叫了一聲。
蘇父背脊挺首地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繃著，但眼眶也是紅的。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過了好幾秒才慢慢站起來，走過來，伸出手拍了拍蘇清嫵的肩膀。
那隻手很厚實，掌心乾燥溫熱，拍在她肩上的力道很輕柔。
“……回來了就好。”他說，聲音有點啞。
蘇清嫵低著頭，眼淚掉下來了。
她鬆開握著母親的手，用掌心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抬起頭來的時候笑了笑。
笑起來的時候眼角還掛著淚花，但整張臉都被暖融融的情緒照亮了。
傅雲欽站在她身後，始終沒有出聲。
他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等，等到蘇清嫵擦乾眼淚回過頭來看他的時候，他才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她身側，對他們微微欠了欠身。
“叔叔，阿姨。”他說，“是我把你們請來的。之前的事我都聽清嫵說過，是我覺得該讓你們見一面，有些話當面說開了就好。”
蘇父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傅雲欽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面是件黑色的大衣，整個人站在暖黃色的燈光底下挺拔又沉穩。
他說話的語氣不卑不亢，看向他的時候目光坦蕩平和。
蘇父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點審視之後放下了心的踏實：“……聽清嫵說，你對她很好。”
“我以後會一首對她好。”傅雲欽說。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蘇清嫵站在他旁邊，手還攥著母親的手指，聽見這句話的時候耳朵尖悄悄地紅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圓鼓鼓的肚子，裡面那個小傢伙正在翻來覆去地動，大概是感覺到了什麼，拱得她的肚皮一凸一凸的。
那頓飯吃得又暖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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