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嫵乖乖地吃著，偶爾抬頭看一眼沈雲錦，目光裡帶著一絲無措，像是在世子妃面前總是放不開手腳。
沈雲錦把她的這副樣子看在眼裡，嘴角噙著笑，眼底卻冷得很。
蘇清嫵吃完紅棗羹，用帕子擦了擦嘴，站起來朝老夫人行禮：“老夫人，我想跟您討個恩典。”
老夫人笑道：“你說。”
蘇清嫵猶豫了一下，像是有些難以啟齒：“我這幾日總睡不安穩，夜裡多夢，醒了就再也睡不著了。”
“我想著……是不是屋裡太悶了，想換個敞亮些的地方。秋棠院雖然清靜，但西曬得厲害，下午熱得很。”
老夫人想了想：“那你想搬到哪兒去？”
蘇清嫵偷偷看了沈雲錦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我瞧見世子妃院子旁邊有座小樓，叫沉香閣的……”
“那樓前面有片池塘，風從水面上吹過來，一定涼快……”
她話音未落，沈雲錦的茶盞就重重擱在了桌上。
“表妹，”沈雲錦的聲音皮笑肉不笑的，“沉香閣挨著我的院子，裡頭放了許多我的東西，你搬過去怕是不方便。”
蘇清嫵像是被她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那、那就算了，我就是隨口一說，姐姐別生氣。”
她說著又低下了頭，手指絞著帕子，眼眶泛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說出來。
老夫人看在眼裡，眉頭皺了皺，看了沈雲錦一眼。
“雲錦，你院裡那些東西挪一挪不就完了？清嫵懷著孩子，天熱了住得不舒坦，你這個做姐姐的不該多體諒體諒？”
沈雲錦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咬著後槽牙才擠出一句：“是，母親說得是。那回頭我讓人把沉香閣收拾出來。”
蘇清嫵抬起頭，衝她感激地笑了笑：“謝謝姐姐。”
那笑容純良無害，沈雲錦卻覺得自己後槽牙都咬碎了。
三日後，蘇清嫵搬進了沉香閣。
沉香閣確實比秋棠院敞亮得多，兩層小樓，前面是一片活水池塘，水面種著半池荷葉，風一吹便送來滿室清涼。
樓下是起居待客的地方，樓上做臥房，站在窗前能把半個侯府的花園看在眼裡。
更重要的是，沉香閣緊挨著沈雲錦的院子，中間只隔了一道月洞門和一小片竹林。
蘇清嫵站在二樓的窗前往下看，能清楚地看見沈雲錦院裡的動靜。
她把青黛叫到跟前，低聲吩咐了幾句。青黛聽完，眼睛亮了亮，點頭出去了。
隔天傍晚，蘇清嫵又看見沈雲錦和趙遠在竹林那邊說話。
這次兩人靠得更近了些，趙遠低頭說著什麼，沈雲錦微微仰著臉聽。
蘇清嫵站在二樓窗前，手裡搖著一把團扇，遠遠看著那一幕。
她看了好一會兒，首到兩人分開各自走了，才放下團扇，輕輕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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