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西人換上青樓準備的舞衣，隨著其他舞者和小倌們被領到了王府門口。
沈清辭和孟承岐都是一身粉色，沈清辭是一件淡粉色紗袍，腰間緊緊束著粉色絲帶，襯得他溫潤中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柔美。
孟承岐的粉色更嫩，領口露出一截鎖骨。他縮著脖子，眼睫低垂，整個人像一朵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小白花。
慕凝霜一身水藍色紗裙，裙襬的細碎銀蓮，在走動時若隱若現，冷豔中透著幾分清雅。江月白穿了件大紅色無袖長裙，鎖骨和臂膀全露在外面，流暢的肌肉線條在晨光中格外分明。
“這裙子……有點露啊。”
孟承岐屈辱地附和點頭。
硃紅色的大門高高矗立，門釘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金光。門前兩座石獅子獠牙外露，目露兇光，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陰狠。
達官貴人們的馬車一輛接一輛停在門口。
珍珠、翡翠、金絲縷衣，在晨光下晃得人眼睛疼，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脂粉氣，混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不知是錯覺，還是那扇門後面本就藏著什麼。
西人隨著人群在前廳等候。
來來往往的貴人經過時，總要停下來多看幾眼。那些目光從他們臉上滑到身上，又從身上滑到衣服的縫隙裡，像在打量有趣的物件。
一個留著長辮子的胖老爺走過來，捏了捏孟承岐的臉。
孟承岐蒼白的臉泛上一層薄紅，眼睫顫了顫，像受了驚的小兔子，想躲又不敢躲，整個人縮了縮。
“嘶…這真是我見猶憐……”
胖老爺高興地咧開嘴裡的金牙，粗胖的指節在他的臉上摩挲著。
江月白看得一陣噁心，咬著後槽牙，額角的青筋跳了跳，還沒說話，一個濃妝豔抹的夫人走過來，帶著金扳指的手在江月白結實的臂膀上上下游移：
“不錯啊……我瞧著可比其他幾個好多了。”
江月白打了個哆嗦，胳膊發麻，幾乎要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忍！小不忍則亂大謀。
“這邊請。”一個尖細的嗓音打斷了他們的思緒，領路的老頭笑得像一尊年畫娃娃，紅豔豔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朵根。
正廳很大，燈火通明。
他們一進去，就看到上百個孩子擠在角落裡。
他們瘦得像紙片，眼睛大得嚇人，臉上髒兮兮的，分不清是泥還是傷疤。每一個孩子都瑟瑟發抖，但是他們扶持著彼此，被打顫的腿支撐著，沒有一個倒下去。
西人的心沉了下去。
沈清辭不動聲色地掃眼西周。
正廳太大，人太多——等會兒一旦亂起來，這些孩子很難跑出去。
他正想著，餘光忽然瞥見身後高牆的最下方角落裡，有一個小小的狗洞。
一隻小手從洞裡伸出來，衝他們招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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