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發紅色訊號彈在夜空中炸開，
岸上日軍反應極快，幾乎在訊號彈升空的瞬間，數挺九二式重機槍的槍口便噴出了半米長的火舌。
密集的彈雨潑灑向江面，子彈打在炮艇薄弱的鋼板護欄上，爆出一連串“叮噹”脆響，火星在黑暗中飛濺。
“坐穩！”
陸鋒猛地將那根黃銅油門推杆推到了底。
炮艇尾部的螺旋槳瘋狂攪動，渾濁的江水被攪成白色的泡沫。老舊的柴油發動機發出巨大的咆哮，船身劇烈震顫。
“滿舵左！離岸！”
陸鋒吼完這句，將舵輪向左打死，隨後一把抓過身邊的老兵，
“把住舵！不管發生什麼，往江心衝！”
纜繩在巨大的拉力下崩斷，發出脆響。
二十五噸級的炮艇帶著一身鏽跡和未乾的血汙，強行切開江浪，頂著岸上的彈雨衝向江心。
江面上，兩艘日軍從下游巡邏歸來的炮艇被警報聲吸引。
它們並沒有立刻開火。在漆黑的江面上，敵我識別是最大的難題。
陸鋒這艘船本就是日軍編制，桅杆上還掛著沒有降下的旭日旗。
對面領頭的一艘日軍炮艇打出了燈語。
急促的閃光在夜色中跳動：【口令？所屬番號？】
“軍座！鬼子問口令！”一名懂旗語的學生兵驚慌大喊，聲音在引擎轟鳴中顯得破碎。
吳克仁緊緊抓著扶手，臉色鐵青：“怎麼回？”
陸鋒大步跨向船頭的雙聯裝13.2mm重機槍位，一把拉開槍機，冰冷的金屬撞擊聲在風中格外清晰。
“回給他們一梭子！”
他猛地踩下旋轉底座的踏板，沉重的槍身在齒輪咬合聲中迅速轉向，黑洞洞的槍口鎖定了百米外正在逼近的日軍首艇。
一百米。
這是江面近戰的死亡距離。
對面的日軍指揮官拿著擴音器站在駕駛臺外，正準備再次喝問。
陸鋒扣下扳機。
“咚咚咚咚——”
雙聯裝13.2mm大口徑機槍發出的沉悶吼聲，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兩條粗大的曳光彈道撕裂夜空，在不到兩秒的時間內，便抽打在日軍炮艇的駕駛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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