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山廢棄軍營，
五百名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乞丐兵”，縮在牆根下，不少人還穿著淮河突圍時那身血衣。
幾輛滿載的騾車停在營門口。
戰區後勤部的軍需官捂著鼻子，指使手下卸貨。
幾麻袋發黴的糙米，顏色泛黃，散發著一股陳舊的黴味。
“只有這些。”
軍需官穿著厚實的羊皮大衣，眼神輕蔑地掃過這群名為“團”實為殘兵敗將的隊伍，
“雜牌軍就這待遇，愛吃不吃。有的吃就不錯了，前線多少人還在啃樹皮。”
“你他孃的……”
獨臂的一營長眼珠子瞬間充血，右手猛地摸向腰間的盒子炮。
這群弟兄跟著團長炸過親王府、闖過津浦線，就把他們當叫花子打發？
一隻手按住了一營長的槍。
陸鋒沒看軍需官，只是走到那筐爛菜葉前，抬腳踢翻。
“你幹什麼！造反啊！”軍需官尖叫著往後跳。
陸鋒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個棕色的小玻璃瓶。
手腕一抖，玻璃瓶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軍需官腳邊的凍土上。
“沒開封的，德國原廠貨。”
軍需官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他猛地撲到地上，撿起那個小瓶子。
藉著昏黃的日頭，他看清了上面的德文標籤，瞳孔劇烈收縮，捧著藥瓶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在這個連紅藥水都緊缺的徐州戰場，這一瓶藥，等於兩根大黃魚，等於一條命。
“換。”
陸鋒吐出一個字。
“換……換什麼？”軍需官嚥了口唾沫，貪婪地把藥瓶攥進手心，生怕飛了。
“十頭豬，二十隻羊，兩車白麵。”
陸鋒盯著他的眼睛，
“要活的，少一兩肉，我斃了你。”
軍需官倒吸一口涼氣，這雖然是獅子大開口，但這筆賬他算得清。一轉手就是百倍的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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