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燈全滅，十輛身披偽裝網的卡車，貼著凍土無聲潛行。
所有車輪都裹上了厚厚的稻草，壓在堅硬的地面上，只發出沉悶單調的“沙沙”聲。
駕駛員們戴著繳獲的日軍防風護目鏡，身體前傾，盯著前方几米遠的路面。
陸鋒站在頭車的踏板上，
他伸手檢查了一下焊在車尾大梁上的那個大傢伙——一個切掉頂蓋的汽油桶，底部塞滿了黑火藥發射藥包。
“團長，這玩意兒勁太大。”
“首接焊在大梁上，一炮出去，不僅大梁可能變形，後橋都得震鬆了。”
車隊突然急剎。
前方，一條未凍實的冰河橫亙在路中央，原本的木橋只剩下幾根焦黑的木樁，顯然是日軍為了防備突襲特意炸斷的。
工兵排迅速跳下車，手中的斧頭瘋狂劈砍著河邊的枯楊樹。空油桶被滾入河中，用繩索和枯木捆紮成簡易浮筏。
“噗通！”
一聲水響。陸鋒沒有任何猶豫，第一個跳進齊腰深的河水中。
冰冷瞬間刺透棉褲，水面在他腰際迅速結出一層薄薄的冰渣。
“下！”
數十名戰士緊隨其後跳入水中。他們咬著牙，臉色青紫，卻一聲不吭。
肩膀扛起晃動的木排，幾十具肉體在冰水中組成了橋墩。
“過！”陸鋒低吼。
第一輛重卡轟鳴著開上浮橋。沉重的車輪壓過木排，巨大的壓力傳導到戰士們的肩膀上，骨骼發出摩擦聲。
冰冷的河水漫過戰士們的口鼻，有人嗆水，但身體紋絲不動。
嘎吱——嘎吱——
一輛接一輛。
當最後一輛卡車爬上對岸，戰士們爬上岸，有人腿部痙攣無法站立，全身劇烈顫抖，皮膚呈現出青紫色。
陸鋒擰開一瓶繳獲的日軍威士忌，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燒過喉嚨。
“傳下去，每人一口。”
“全員跑步前進，利用體熱烘乾衣服！掉隊的，老子斃了他！”
……
凌晨三點。距離湯頭鎮三公里。
全速奔襲讓戰士們的體溫回升，溼透的棉衣在體溫蒸騰下冒出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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