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鋒站在滿是彈坑的城牆缺口處，手中的望遠鏡轉向了南面。
視野盡頭，一面嶄新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幟在寒風中招展，緊隨其後的是一眼望不到邊的中央軍佇列。軍服整潔，鋼盔在夕陽下反光。
那是湯恩伯麾下的王牌，第85軍。
“撤退命令下達了嗎？”陸鋒放下望遠鏡，面無表情。
一營長正在指揮特戰隊員把最後一箱從日軍屍體上搜刮來的手雷搬上卡車，聞言回頭：
“全旅集結完畢，除了鬼子的屍體，一顆子彈殼都別給後來人留。”
城牆下，王銘璋看著這座剛用幾千條川軍性命守住的孤城腳步遲疑。
“捨不得？”
陸鋒走過去，戰術手套上的血跡己經乾涸發黑。他指了指頭頂灰白色的天空，
“鬼子的偵察機半小時前剛走。按照日軍的操典，下一波來的就是重轟炸機編隊。這裡己經是死地。”
“走。”王銘璋咬牙，轉身走向那輛滿是彈孔的吉普車。
城門口，幾輛美式吉普車卷著塵土疾馳而來，在刺耳的剎車聲中停下。
十幾名憲兵迅速跳下車，拉開警戒線，槍口有意無意地指向周圍正在撤離的川軍傷兵。
第85軍軍長王種廉推開車門，這雙黑得發亮的馬靴踩在滿是瓦礫和血漿的地面上。
他皺了皺眉，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帕捂住口鼻，厭惡地看著西周。
“這就是所謂的血戰？”
王種廉的聲音裡帶著中央軍特有的傲慢，沒有正眼看陸鋒，
“防禦工事爛成這樣，到處都是死人，這仗是怎麼打的？”
陸鋒立正，但沒有敬禮，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位黃埔系的前輩。
王種廉對此視而不見，首接從副官手中接過一份手令，抖了抖：
“奉湯軍團長令，第85軍接管滕縣防務。陸旅長，王師長，你們可以帶著殘兵去後方休整了。”
“這是手令。”王種廉將紙張隨手遞給副官。
氣氛瞬間僵住了。周圍的川軍士兵握緊了手中的槍，幾名特戰隊員的手指己經搭上了扳機護圈。
陸鋒卻笑了，他上前一步，雙手接過手令，語氣異常恭順：
“王軍長是黃埔前輩，又是中央軍精銳，這滕縣交給您，我一百個放心。”
王種廉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傳說中桀驁不馴的“瘋子”會如此識相。
他的目光越過陸鋒，落在了城內堆積如山的日軍屍體，以及那兩輛被炸斷履帶的九五式坦克上。
“軍座，這些戰果……”旁邊的副官眼睛發亮，低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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