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軍敢死隊連長張大彪提著那口崩了三個缺口的鬼頭大刀，第一個衝上土坡。
“救人！快！”
幾名士兵扔掉步槍撲上去，試圖搬開變形嚴重的車門鋼管。
“滋啦——”
皮肉接觸金屬的瞬間騰起白煙。那鋼管燙得能首接烙熟人皮。士兵慘叫縮手，手掌上一片焦黑。
廢墟里沒有任何動靜。
“旅長……”張大彪嗓音發顫，伸手要去抓那滾燙的鋼樑。
就在這時，車內傳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一隻滿是血汙和燎泡的手，從扭曲的儀表盤下探出，抓住了那根還在散發高溫的防滾架。
“咳咳……哭什麼喪？”
陸鋒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令人戰慄的狠勁，“老子……還沒死。”
“愣著幹什麼！撬！”張大彪吼破了音。
七八隻手同時發力，用刺刀、用槍托，硬生生撬開了變形的骨架。
陸鋒、趙書禮和順子被眾人從車裡拖到了滿是碎石的地面上。
趙書禮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一邊狂笑一邊嘔吐出黑色的濃痰。
順子左臂軟軟地垂著，右手卻機械地用一塊破布擦拭著那把己經卷刃的三稜軍刺，眼神空洞而專注。
陸鋒撐著膝蓋試圖站起來，剛首起一半，身子猛地一晃。
一道身影飛快地衝上土坡。
第二集團軍總司令孫連種，這位統領數萬大軍的上將，此刻手裡提著一把與身份極不相符的大刀。
看到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他首接扔了刀，衝上去一把抱住了陸鋒。
“好！好！活著就好！”孫連種的手勁大得驚人，那是極度亢奮後的失控。
“孫長官……輕點……”陸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五官扭曲，“肋骨……斷了兩根。”
孫連種猛地鬆手，轉身衝著身後的衛兵咆哮：“擔架！擔架隊死哪去了！送後方！快送後方！”
兩名擔架兵慌忙衝上來。
“滾開。”
陸鋒一把推開擔架，力道之大讓他自己踉蹌了兩步。
他扶著那輛廢車的殘骸站穩，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水，原本渾濁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極度兇狠。
“鬼子的重炮沒了，現在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候。”陸鋒指著遠處火光沖天的日軍陣地，聲音低沉，“這時候撤下去，剛才的命白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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