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鋒從順子腰間摸出一把繳獲的日軍訊號槍，對著天空扣動扳機。
“噗！噗！噗！”
三發刺眼的紅色訊號彈升空。
在日軍的作戰序列裡，這是進攻受阻、請求戰術指導的訊號。但在今晚的臺兒莊，這是死神的邀請函。
下一秒，臺兒莊那早己殘破不堪的城牆缺口處，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吶喊。
壓抑了數日的中國守軍，從每一個彈坑、每一道廢墟縫隙中湧出。
沒有隊形，沒有建制。
頭纏白布的川軍、揹著大刀的西北軍、戴著德式鋼盔的中央軍旁系，混編在一起。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眼中燃燒的復仇怒火。
前沿的日軍步兵徹底懵了。
身後的重炮陣地剛剛化為火海，失去了最大的火力依託。
緊接著，那代表“混亂”的紅色訊號彈在頭頂炸開。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無數黑影己經伴隨著大刀砍入骨肉的悶響衝進了戰壕。
陸鋒拒絕了攙扶。
他踉蹌著走到一輛前沿指揮用的威利斯吉普車旁，費力地爬上引擎蓋盤腿坐下。他抓起掛在胸前的步話機，聲音冷靜得可怕。
“特戰隊，穿插。把鬼子的指揮鏈給我切碎。”
在他視線所及之處，順子雖然左臂脫臼，卻單手持槍衝在最前。他每一次槍響，必定有一名揮舞指揮刀的日軍軍曹倒下。
一名日軍中隊長試圖整隊反擊，剛舉起王八盒子，就被亂槍打成了篩子。
失去指揮的日軍步兵開始潰退。
側翼傳來履帶碾壓地面的聲音。瀨谷支隊的戰車中隊試圖掩護步兵，幾輛九五式坦克在混亂的人潮中開始倒車，車載機槍瘋狂掃射。
陸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幕。
“別讓他們跑了！”
陸鋒對著步話機大吼，聲音因為肋骨的劇痛而變調，
“燃燒瓶！塞履帶！那是我們的戰利品！”
幾名殺紅了眼的敢死隊員，懷裡揣著裝滿汽油和白糖混合液的玻璃瓶，撲向正在倒退的坦克。
一名戰士被機槍掃斷了腿，仍在那用手肘爬行，首到將燃燒瓶狠狠砸在坦克的主動輪上。
“呼——”
火焰瞬間騰起。
透過坦克的觀察窗，日軍駕駛員看到的是一張張滿是鮮血卻在火焰中狂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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