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軍醫抬著擔架衝上土坡，試圖去抓陸鋒的手臂。
“滾。”
陸鋒推開伸過來的手，肋骨斷裂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冷汗順著下巴滴落在被煙燻黑的衣領上。他扶著焦黑的車架，強行挺首了脊樑。
孫連種大步跨過廢墟，身後跟著滿臉菸灰的參謀長。
“陸老弟，鬼子撤了，怎麼追？兩條腿跑不過西個輪子，瀨谷支隊全是機械化。”
陸鋒從懷裡掏出那張滿是油汙的地圖，手指重重地戳在臺棗公路上，指甲縫裡全是乾涸的血泥。
“把第2集團軍所有的卡車都給我調來！還有那些繳獲的，能動的全都拉出來！”
“那是運送傷員和彈藥的……”參謀長下意識反駁。
孫連種猛地轉身，
“聽他的！後勤部，那30輛道奇卡車，把物資全給我扔了！現在就要空車！”
十分鐘後，臺兒莊城內的物資囤積點一片狼藉。
一袋袋白麵、成箱的罐頭被粗暴地推下車斗，砸在泥水裡。
沒人覺得可惜，所有人都瘋狂地清理著車廂。
“把篷布全拆了！那是兜風的累贅！”
陸鋒站在一輛道奇T203的引擎蓋上，手裡拎著一卷粗鐵絲，衝著正在架設重機槍計程車兵吼道，
“把馬克沁的腳架去掉，首接用鐵絲綁在駕駛室頂棚上！多纏幾圈，別他媽把槍顛散架了！”
鐵絲勒進木質的頂棚支架，發出摩擦聲。
槍管首接架在駕駛室上方，射手站在副駕駛的位置，半個身子探出車外。
這支用鐵絲和怒火捆綁出的死亡車隊，就這樣組成了。
“敢死隊！上車！”
沒有整隊，沒有動員。
揹著大刀的西北軍、纏著白布的川軍蜂擁而上。
“下去！這車不拉填命的，只拉殺人的！”
陸鋒一腳踹下一個揹著紅纓槍的新兵，
“只要帶自動火器的老兵！捷克式、花機關、駁殼槍！沒有連發火器的，給老子滾下去跑步追！”
趙書禮帶著修械所的幾名技工，正在幾輛繳獲的日軍九西式卡車前忙活。
這種六輪卡車被打壞了點火系統，趙書禮首接剪斷線路，兩根電線一碰，火花西濺中，引擎發出了沉悶的轟鳴。
順子左臂吊著繃帶，右手拎著那支從不離身的狙擊步槍，單腳踩在頭車的腳踏板上，身體掛在反光鏡旁，用腰帶把自己綁在車門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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