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鋒沒有把腳挪開，也沒看那些黃金一眼。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孫連種的肩膀，看向窗外被炮火映紅的夜空。
“第一，我要臺兒莊及周邊戰區，所有口徑超過75毫米火炮的絕對指揮權。”
陸鋒的聲音平靜，卻字字千鈞，
“不論是你們第二集團軍的野炮營，還是湯恩伯留下的重炮連，只要炮管還能熱，就得聽我調配。”
孫連種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在這個軍閥林立的年代，火炮就是草頭王的命根子。
交出炮兵指揮權，等於把半條命交到了別人手裡。
更何況，這還涉及到中央軍和雜牌軍之間那點見不得光的派系拉扯。
“這……恐怕湯軍團那邊……”孫連種有些遲疑。
“第二，”陸鋒打斷了他，根本不給他權衡利弊的時間，
“我要戰場指揮權。”
陸鋒從腰間抽出那把孫連種贈送的勃朗寧，拍在滿是灰塵的作戰地圖上。
陸鋒的身體微微前傾，斷裂的肋骨讓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這反而讓他此刻的表情顯得更加猙獰，
“戰時，無論中央軍還是雜牌軍，無論團長還是旅長，抗令者、畏戰者、謊報軍情者，我有權先斬後奏。”
孫連種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是執法權，這是要當臺兒莊幾十萬大軍的活閻王！
“陸老弟，這權力太大了，李長官那邊我沒法交代……”
“咔嚓——”
門外，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打斷了孫連種的話。
那是105毫米榴彈炮退彈殼的聲音。
剛剛繳獲的西門重炮，此刻就在指揮部的大院裡，炮口並非朝向城外，而是有意無意地低垂著，正對著指揮所的牆根。
趙書禮光著膀子，正拿著通條清理炮膛，那刺耳的摩擦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啪！”
孫連種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一箱子金條嘩啦作響。
“給！”孫連種咬著牙，臉上的肌肉都在抖動，
“只要能守住臺兒莊，別說指揮權，老子這顆腦袋給你當球踢都行！”
陸鋒收回踩在箱子上的腳，抓起桌上的勃朗寧插回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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