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兒莊北門指揮所裡，
陸鋒站在沙盤前，左手按著佈滿紅藍鉛筆印記的地圖，沒有抬頭看周圍神色驚惶的軍官們。
“傳令下去。”陸鋒的聲音因胸腔傷勢而沉悶，卻字字鏗鏘：
“北門一線守軍，全部後撤一百米。給日軍坦克讓路。”
指揮所內瞬間安靜下來。
“讓路？”
一名作戰參謀失聲反問，
“那可是把城門拱手送出去！一旦鬼子進來——”
“我要的就是它們進來。”
“它們停在外面是攻城炮，進了巷子，就是鐵棺材。”
電話鈴聲驟然炸響。陸鋒抓起聽筒，那頭傳來孫連仲焦躁的聲音：
“陸鋒，參謀部說你在放鬼子進城？你這是拿全城兩萬弟兄的命在賭！”
“孫總司令。”
陸鋒看著沙盤上那條狹長的街道模型，
“我不賭，明天連命都沒有。這是唯一能把他們鐵皮罐頭變成廢鐵的打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好。如果你輸了，老子親自帶大刀隊給你填命。”
“那倒不必。”陸鋒結束通話電話，看向門口。
王銘璋拄著一把繳獲的佐官刀大步跨進屋，瘸腿在地上拖出沉重的聲響。
這位川軍師長把滿是豁口的鋼盔往桌上一拍：
“陸旅長，川軍一線全聽你調，講打法吧。”
陸鋒拿起指揮棒，重重敲擊在主街地圖上：
“網格化，三段殺傷圈，進一段，關一段，殺一段。”
“趙書禮。”
“到！”
趙書禮捧著一本沾著油汙的冊子，
“炸藥包庫存一百七十三，汽油桶西十九，空玻璃瓶蒐集了六百餘個。”
“全算反坦克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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