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莊村口的枕木燃燒著，黑煙筆首地衝向夜空。
陸鋒站在二號車的踏板上，最後看了一眼被釘在牆上的兵痞屍體。那些屍體還在隨著熱浪微微晃動。
“上車。”
陸鋒收回目光，聲音沙啞，“別回頭。”
車門重重關上。趙書禮掛擋，離合器鬆開，經過魔改的道奇卡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後輪捲起帶血的泥漿，毫不留情地碾碎了那一地狼藉。
副駕駛座上，方衛國緊緊抱著那個裝滿黃河水文圖紙的帆布包。
他的牙齒在打架，身體隨著車身的顛簸劇烈顫抖，剛才那血腥的處決場面還在他視網膜上跳動。他是個學水利的學生。
車廂後鬥，順子撬開剛繳獲的一箱德造M24手榴彈。
“草他孃的。”
順子罵了一句，把一枚手榴彈扔回箱子。
那是受潮的劣質品，木柄裡的拉繩一扯就斷，顯然是那些兵痞從庫房裡倒騰出來的陳年爛貨。
除了那兩桶汽油，這幫潰兵窮得只剩下那點欺負老百姓的兇狠。
“旅長！”
偵察兵趙剛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出，帶著電流的嘶嘶聲：
“後方五公里發現煙塵！日軍摩托化前鋒咬上來了，掛的是土肥原賢二的旗號！”
陸鋒坐在搖晃的車廂裡，正在給自己肋部的傷口換藥。
紗布被血痂粘在皮肉上，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猛地一把撕開。
暗紅色的血湧出，他將磺胺粉首接倒進翻卷的傷口，肌肉因為劇痛而生理性地抽搐，但他手上的動作依舊很穩。
他瞥了一眼地圖上那個被紅筆圈出的地名——蘭封。
“不管後面。”陸鋒咬著繃帶一頭，用力勒緊，“全速衝蘭封。我們需要那批TNT。”
如果不炸掉那個物資站，就算到了花園口，拿著鐵鍬也扒不開那幾百米寬的大堤。
“坐穩了！”趙書禮一腳油門踩到底。
引擎轟鳴，三輛卡車在豫東平原乾裂的野地上狂飆。
車身劇烈顛簸，方衛國的腦袋撞在車窗玻璃上，發出咚的一聲，但他不敢叫疼，因為他看見陸鋒正冷漠地擦拭著那把還在滴血的佐官刀。
十分鐘後。
側翼的小路上揚起黃塵。
三輛日軍陸王九七式側三輪摩托車猛地從斜刺裡竄出，利用摩托車的輕便優勢，試圖抄近道截停笨重的卡車。
“小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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