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頂棚上、引擎蓋兩側、甚至擋泥板上都掛滿了人。傷兵們用綁腿把自己綁在行李架和備胎座上。
夜幕降臨，車隊駛入一片雜木林宿營。
不敢生明火，只能在土坑裡燒起幾堆隱蔽的篝火。
順子坐在火堆旁，拔出那把沾過無數鬼子血的刺刀，熟練地削著紅薯皮。
黑色的薯皮落下，露出裡面淡黃色的肉。
陸鋒靠在滾燙的引擎蓋上，藉著微弱的儀表盤燈光，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動。
他的指尖停在了一個座標上。
“土肥原賢二。”陸鋒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神情冰冷。
那裡是日軍第14師團的側翼，也是這股撤退洪流中最危險的軟肋。
“撤退太無聊了。”陸鋒合上地圖，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彈殼在手裡把玩，“得找點樂子。”
順子遞過半塊削好的紅薯，看到陸鋒眼底閃爍的那種熟悉的寒光，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旅長，你不會是想……”
“鬼子肯定以為我們在逃命。”
陸鋒把彈殼拋向空中，又穩穩接住，
“如果我們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反身咬一口呢？”
就在這時，林子邊緣傳來一陣車輪滾動的吱呀聲。
一名佝僂著腰的老農推著一輛獨輪車，步履蹣跚地從林間小道經過。車上蓋著一塊厚厚的藍布，看不清下面是什麼。
“站住。”陸鋒的聲音不大，但在林子裡格外清晰。
老農渾身一顫，停下腳步，滿臉驚恐地看著這群從黑暗中走出的人。
“老鄉，車上裝的什麼？”
陸鋒走過去，從口袋裡摸出兩塊袁大頭，手指一彈，銀元在空中劃出兩道銀光，落進老農滿是汙垢的懷裡，
“買你一車紅薯。”
老農看著懷裡的銀元，眼神有些發首，連忙點頭哈腰：
“是紅薯，都是紅薯……”
陸鋒伸手掀開了那塊藍布。
下面確實堆著紅薯，但在紅薯堆裡，蜷縮著一個穿著寬大日軍軍服的人。那人滿臉灰土，身體瑟瑟發抖。
“嘩啦——”
周圍警戒的特戰隊員瞬間拉動槍栓，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同時指向了獨輪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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