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人流，正向著西南方向緩慢移動。
“茲拉——”
刺耳的橡膠摩擦聲蓋過了哭喊聲。六輛掛滿鋼盔和沙袋的道奇T203猛地打橫，
寬大的越野輪胎在滿是碎石的路面上刨出六道深痕，強行掉頭。
車頭指向正西，逆流而上。
“找死啊！那是鬼子來的方向！”
人群騷亂，有人咒罵，有人驚恐地向路基下滾落。
趙書禮咬著一根沒點燃的菸捲，雙手扣緊方向盤。
V8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改裝後的散熱格柵撞開了路邊幾輛被遺棄的獨輪車。
木屑崩飛，車輪碾過爛木頭，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前方五公里，
幾根粗大的原木橫在路中間，架著拒馬，
十幾名戴著白頭盔的憲兵揹著衝鋒槍，槍口對準的，卻是西撤的難民。
“滾回去！只有少將以上長官的車輛放行！”
一名潰兵試圖從拒馬下鑽過，被憲兵一槍托砸在額角。
鮮血糊住了眼睛，潰兵慘叫著倒在泥水裡，還沒爬起來，就被一隻鋥亮的馬靴踩住了手指。
路口正中央，堵著一輛拋錨的黑色戴姆勒轎車。
引擎蓋冒著白煙，司機正滿頭大汗地檢修。
車旁，一個大腹便便的後勤部次長正揮舞著勃朗寧手槍，逼迫周圍幾個面黃肌瘦的難民去推車。
“推！推不動老子斃了你們！”
難民們在槍口下瑟瑟發抖，手按在滑膩的車漆上，腳下打滑，那輛幾噸重的豪車紋絲不動。
轟鳴聲逼近。
六輛鋼鐵怪獸帶著一股燥熱的機油味，急剎在距路障十米處，
氣浪捲起地上的浮土，迷了次長的眼。
“哪個不長眼的！敢擋本部的路！”次長抹了一把臉上的土，舉槍轉身怒罵。
回應他的是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一號車頂，順子半跪在天窗邊，焊死在旋轉座圈上的雙聯捷克式機槍猛地壓低。
兩個碩大的30發弧形彈匣，鎖定了轎車的油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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