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刺刀貫穿鎖骨下方，刀刃卡在骨縫裡。趙剛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黑血，右手掄起捲刃的工兵鏟，反手照著日軍側臉劈下。
“咔嚓！”大半個腦袋被工兵鏟削平。紅白混合物濺在趙剛胸口。他一腳踹開死屍，擋在陸鋒側翼。
涵洞口。溼滑的青石板近在咫尺。
滴答。滴答。
倒計時只剩最後五秒。
陸鋒腰椎猛然發力，發出脆響。近百斤的爆破管連同引信，被他狠狠砸進石砌涵洞深處。轉身，飛撲，身體重重砸進泥水窪裡。
“全部隱蔽！張嘴！捂耳朵！”
沉悶的巨響在涵洞深處炸開。
地面猛烈彈跳。恐怖的高壓氣流夾雜著碎裂的青石板、黃土和殘肢，順著涵洞空腔首衝雲霄。火柱照亮了夜空。
大堤劇烈搖晃，大塊泥土墜落砸入河水。水面震出大片白沫，泥漿傾瀉而下。
耳膜陣痛。腦子裡只剩下高頻的耳鳴聲。
震動逐漸平息。耳邊重新灌滿黃河水拍打堤岸的怒濤聲。
方衛國從泥漿裡爬起來，雙手摳著黃土，指甲斷裂流血也沒感覺。
他趴在地上，眼淚混著泥水流淌，大哭大喊：“沒塌！沒塌！大堤保住了！”
泥水窪裡，陸鋒偏過頭，吐出一口帶血的泥沙。左臂撐著地站起身，雨水沖刷著臉上的血汙。他盯著前方的平原。
“滴滴滴”
後方停在半坡的卡車上，趙書禮車廂裡的步話機突然爆發出刺耳的防空和炮火警報。
順子捂著傷臂，踉蹌著靠在沙袋上，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旅長！鬼子的主力咬上來了！起碼一個滿編聯隊！帶有重炮群！”
遠處開闊的平原上。
無數道雪亮的車燈亮起，發動機的轟鳴聲連成一片。
土肥原賢二的前鋒裝甲中隊呈扇形戰鬥隊形瘋狂壓迫過來。履帶碾碎枯枝的聲音清晰可聞。
空氣被劇烈撕裂。尖銳的破空聲由遠及近。
一發150毫米大口徑榴彈，精準地砸在五百米外的河灘上，爛泥橫飛。
十幾米高的水柱拔地而起，傾盆潑下。大堤再次劇烈顫抖。
陸鋒牽扯開沾滿血痂的嘴角，露出帶血的牙齒：
“土肥原急眼了。掏心戰術失敗，他想用重炮強行轟平大堤。”
方衛國坐在泥地裡。手裡的手電筒光柱打在那張被水浸透的水文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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