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蘇州河南岸的公路，傍晚時分，
數十萬從大場、閘北防線撤下來的國軍部隊，連同拖家帶口的難民，將這條狹窄的公路堵得水洩不通。
“讓開！讓開！長官的車要過！”
“前面的別擋道！我的馬受驚了！”
“媽的，誰踩了老子的腳！”
哭喊聲、咒罵聲、汽車的喇叭聲、傷兵的呻吟聲，在雨夜中混雜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聲浪。
陸鋒看著窗外那些丟盔棄甲、眼神渙散計程車兵，心中一片冰涼。
這就是大潰敗，一旦軍心散了，幾十萬大軍就成了幾十萬只待宰的羊。
“嗡——嗡——”
幾架日軍九六式轟炸機盤旋而至，對著擁堵的公路投下了航彈。
“轟！轟！”
前方几百米處騰起火球，幾輛卡車被炸飛，斷肢和零件西散飛濺。
人群瞬間炸了鍋，瘋狂地向路兩邊的水田裡擠，踩踏隨之發生。陸鋒的吉普車被氣浪震得劇烈搖晃。
“團座！前面路斷了，車過不去！”司機回過頭，滿臉驚恐。
陸鋒推開車門，跳進沒過腳踝的爛泥裡。
“傳令！”陸鋒的聲音穿透了嘈雜，“全團棄車！徒步過河！”
……
兩小時後，一座橫跨小河的便橋前。
這裡是通往蘇州河的必經之路，幾支不同番號的部隊擠在橋頭，互不相讓。
“滾開！這是我們師的路！”
“放屁！老子是中央軍！讓雜牌滾一邊去！”
一名穿著黃呢子軍大衣的少校揮舞著勃朗寧手槍，指著前方擋路的一群傷兵，面目猙獰：
“讓開！不然老子斃了你們！”
傷兵們驚恐地後退，卻被後面的人群擠得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一隻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少校的槍管，猛地向上一樣。
“砰！”
子彈打上了天。
少校大怒，回頭剛要罵人，卻對上了一雙冰冷徹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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