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88師524團的謝團附？”陸鋒率先敬了一個禮，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重。
來人正是謝晉元。
謝晉元回了一禮，藉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陸鋒那張滿是傷痕的臉，以及他胸口那微微隆起的輪廓——那是藏著聯隊旗的位置。
“正是謝某，你是……陸鋒？”
謝晉元認出了這個名字，這幾天，這個名字在撤退的洪流中是個異類。
“是我。”陸鋒點了點頭。
謝晉元看著陸鋒，又看了看正在橋頭整隊計程車兵，眉頭微皺：
“陸兄，大部隊都在往西撤，連孫師長都過河了，你怎麼還在這裡？”
“我在等你。”
陸鋒轉過身，對著身後的一營長揮了揮手，幾個士兵抬著兩個沉重的木箱走了過來。
“這是我從大場帶出來的最後一點家底。”
陸鋒拍了拍箱子，
“兩箱M24手榴彈，還有三百發20毫米機關炮的炮彈。
“雖然炮被我炸了，但這炮彈你們或許能改成觸發雷用，威力比迫擊炮大。”
謝晉元愣住了，看著那兩箱沉甸甸的彈藥，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陸兄，這……你自己不過河嗎？”
陸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被壓扁的香菸，抽出一根遞給謝晉元，幫他點上，
“謝團長，”陸鋒的聲音壓得很低，首視著謝晉元的眼睛，
“幾十萬大軍都撤了，為什麼要留你們一個營？”
謝晉元深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顯得異常平靜：
“師座的手令，作為軍人我要做的只有執行！”
“為了給布魯塞爾的九國公約會議看？”
陸鋒一針見血，語氣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為了讓洋人看看我們還在打？”
謝晉元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但他沒有迴避陸鋒的目光，只是慘然一笑：
“陸兄是個明白人，但總得有人來做。我不做，別人也要做。”
他轉頭看向河對岸璀璨的租界燈火，眼神逐漸變得如鋼鐵般堅硬：
“我們是棄子，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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