瀏河口南岸，國軍第十五集團軍收容站防區。
三個人影從江水中爬了出來。
“站住！”
一聲暴喝穿透雨幕。
幾道手電光柱鎖定了這三個人。
岸邊的沙袋工事後，衝出一隊戴著白色袖標的憲兵。
他們穿著乾淨的雨衣，手裡的中正式步槍刺刀鋥亮，與那三個衣衫襤褸的人形成對比。
“哪個部分的？證件！”
憲兵連長捂著鼻子，槍口指著走在最前面的那人。
那人搖晃了一下，沒說話。
他站不首，左肩塌陷，明顯是脫臼了，腹部纏著一圈發黑的繃帶。
“問你話呢！啞巴了？”憲兵連長不耐煩地拉動槍栓。
這幾天從寶山、羅店方向潰下來的散兵太多，上面下了死命令：
凡無建制、無證件、私自後撤者，一律視為逃兵，就地正法。
“別……別開槍……”
旁邊個子稍矮的警衛員小趙想去掏證件，但他手上全是泥滑的血油，動作慢了一拍。
“他媽的，還敢動？拿下！”
憲兵連長一聲令下，七八個憲兵一擁而上，將三人狠狠按進泥水裡。
“輕……輕點！”老兵順子吼道，“那是咱們團座！我們是98師的！”
“98師？”憲兵連長冷笑一聲，一腳踩在順子的腦袋上，
“98師在寶山早就打光了！冒充死人？帶走！交給督戰隊！”
大雨沖刷著地上的血水。牆根下己經躺了十幾具屍體，都是剛才處決的“潰兵”。
憲兵團長趙鐵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臉色陰沉。
戰局崩壞，他今天殺的人比過去十年都多。
“團長，抓到三個從寶山方向游過來的。沒證件，沒武器，一身臭氣。”連長跑過來彙報。
趙鐵山眼皮都沒抬：
“老規矩。拉到牆根，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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