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剛停，大場鎮外的野地泥濘不堪。
空氣裡混雜著泥土和屍體的臭味。陸鋒跳下卡車，軍靴陷進沒過腳踝的爛泥裡，拔出來時“啵”的一聲。
這裡是大場，淞滬戰場的咽喉。
眼前是片平原水網，交錯的河道和水田。
友軍的陣地己經不成形，只剩一條條灌滿汙水的淺溝，十幾具屍體泡在裡面，臉孔朝天。
“團座，這裡沒法呆。”
一營長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臉上掛著泥點，指著腳下的爛泥地，
“土太鬆，地下水位太高。工兵試了幾鏟子，挖下去半米就是水。
“要是鬼子炮擊，咱們連個防炮洞都挖不了，全得成活靶子。”
參謀拿著地圖湊上來，聲音發緊：“團座，是不是沿河岸修築高架工事？或者利用那些墳包……”
“高架工事？給鬼子的重炮當靶子嗎？”
陸鋒打斷他，目光掃過水裡的屍體。
在這種地形和日軍的火力面前，傳統工事就是墳墓。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大場鎮。
鎮子是典型的江南水鄉格局，青磚黛瓦，街道狹窄，兩旁是密集的二層木樓和磚石商鋪。百姓早己逃光，鎮裡死氣沉沉。
“傳令全團，放棄野外陣地。”陸鋒的聲音很冷，
“全部進鎮。”
“進鎮？”參謀愣住，
“團座，那是死地啊。鬼子要是圍住了燒，咱們……”
“置之死地而後生。”
陸鋒沒有解釋，大步走向鎮口，
“命令工兵連，還有所有手裡有鐵錘鎬頭的弟兄，我要打通所有臨街房屋的側牆，把這座鎮子變成一個連通的整體。
”封死所有一樓的大門和窗戶，只留射擊孔。”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老兵。
“告訴弟兄們，咱們不是來守大場的。”
陸鋒拉了拉衣領，遮住脖子上的紗布，
“咱們是來把這兒變成絞殺鬼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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