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上海的霧氣散去。
西行倉庫樓頂，那面染血的旗幟在江風中飄揚，正對著北岸的日軍陣地，格外刺眼。
日軍第35聯隊指揮部。
富士井末吉大佐緊緊捏著望遠鏡，鏡筒裡，那面旗幟紅得扎眼。旗杆下，幾個中國士兵站得筆首。
“八嘎！為什麼不把旗杆炸斷！炮兵呢？都在睡覺嗎！”富士井的咆哮聲震得桌上的地圖都在抖。
旁邊的參謀臉色發白，低聲提醒：
“聯隊長閣下，不能用重炮……那個煤氣儲氣罐就在倉庫旁邊，一旦誤擊引發殉爆，半個閘北連同我們在內都會飛上天，租界那邊也會……”
富士井的臉頰肌肉抽動著。
那個該死的儲氣罐，成了中國守軍最好的護身符。
他死死盯著那面旗，步兵衝不上去，重炮不敢開火，難道就讓這面旗幟在皇軍的眼皮子底下飄著？
“航空兵！”富士井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神陰狠，
“請求海軍航空兵戰術指導！用飛機把那根旗杆給我削下來！我就不信，那群支那人能把飛機也打下來！”
……
二十分鐘後，刺耳的引擎轟鳴聲響徹蘇州河上空。
兩架日軍九六式艦載戰鬥機，從黃浦江方向呼嘯而來。
機翼下的紅色塗裝在陽光下十分醒目。
南岸租界，人群一陣騷動。
這兩架日軍飛機極其囂張。
為了獲得最佳攻擊角度，它們沒有從北向南俯衝，而是選擇了一條極為冒險的航線：
從南向北，飛越租界和蘇州河上空，正對著西行倉庫的南牆俯衝掃射。
這是公然越界！
“嗡——！”
第一架日機幾乎是貼著新垃圾橋的橋頂掠過，巨大的氣浪掀飛了英軍哨兵的頭盔。
飛行員探出座艙，對著橋上慌亂的英軍豎起了中指，臉上滿是狂笑。
江面上，英軍炮艦“瓢蟲號”拉響了戰鬥警報。雙聯裝維克斯機槍昂起槍口，死死咬住空中的日機。
“長官！日本人入侵了租界領空！請求開火！”英軍機槍手手指扣在扳機上。
“停火！”英軍艦長臉色難看，死死按住欄杆，
“沒有命令，誰也不許先開第一槍！該死的，這群瘋子在逼我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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