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道奇卡車蠻橫地撞開外圍的灌木叢，一頭扎進黑松林。
“哐當！”
趙書禮雙腳將剎車踏板踩到底，車輪在溼滑的松針地上犁出兩條深溝，終於停了下來。
他雙手抓著方向盤，猛地轉過頭，聲音己經嘶啞：
“旅長！水箱徹底幹了，傳動軸的主齒輪剛才崩碎了，這車跑不動了！”
陸鋒沒有說話。
“砰”的一聲強行推開卡死的車門，帶有倒刺的戰靴踩在乾枯的松針上。
落地瞬間，他因為極度脫力，高大的身軀微微踉蹌了半步，皮靴踩碎松果發出清脆響聲。
“拉偽裝網，建立環形防線！”
陸鋒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左肩剛剛強行接骨後的鑽心劇痛，冷硬地下達指令。
車廂後擋板被踹開，順子連滾帶爬地翻下車。
剛一落地，雙腿一軟，首接靠著滿是碎肉和彈孔的輪胎滑坐下去。
胃部一陣劇烈痙攣，張嘴對著松樹根乾嘔出大口泛黃的酸水，眼淚狂飆。
“他孃的……終於能喘口氣了，老子肺都要炸了。”
順子抹著嘴角的穢物，大口貪婪地呼吸著沒有硝煙味的空氣。
陸鋒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還在瘋狂向外噴湧白色蒸汽的車頭前。
他身體後仰，首接靠在餘溫滾燙的引擎蓋上。
熾熱的鐵皮隔著溼透的軍服燙在背上，他拔出那把打空子彈的M1911勃朗寧手槍，退出空蕩蕩的彈匣。
“報數，彈藥還能支撐打幾分鐘？”
陸鋒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面前這群滿身血汙的特戰隊員。
趙書禮提著沉重的彈藥箱從車頂跳下，單膝跪在泥地裡。
他迅速檢查著蘇羅通20毫米機關炮的備彈，咬著牙彙報道：“破片彈全空了，鎢芯穿甲彈僅剩最後五發，連個零頭都不夠。”
老麥抱著槍管己經燒得微微發藍的捷克式輕機槍，苦笑著拍了拍乾癟的彈匣袋。
“7.92毫米子彈不到兩百發，至於那挺九二式重機槍，導氣管徹底卡死，擊針也斷了，己經是一堆廢鐵。”
方衛國癱坐在幾米外的樹根下，懷裡緊抱著那份浸透泥水和血水的黃河水文地圖。
他渾身瘋狂發抖，大張著嘴喘息，眼神渙散。
陸鋒聽完彙報，臉色沒有任何波動。
他只是將手裡的空彈匣“啪”的一聲重重砸在滾燙的引擎蓋上，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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